残阳浸染云天,下人撤去碗筷,晚风携着落日余温缓缓拂过庭院,玉环相碰,叮铃几声清脆细响,夜色裹着星光浸透天空。
暮色褪去,夜色已至,烛火摇曳,苏暮雨端坐在窗前,暖光落在肩头,眉眼覆上一层朦胧温润的光晕。
他悄悄瞥一眼桌前慢悠悠饮酒的人,收回视线,再瞥一眼。
“你想喝了?”胡霁月发现了他的目光,开口问道。
苏暮雨轻抿薄唇:“我不喝。”
此时距离他被抓到胡府已经一天一夜了。
说句实话,苏暮雨从前只享受过外貌红利,还没“享受”过外貌黑利,他对于被强取豪夺这件事属实是没什么经验,而胡霁月除了锁着他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其他过分的事情,苏暮雨甚至恍惚间以为自己只是住到了一个朋友家里,只不过这个朋友的爱好比较特殊。
至于他为什么不喝酒,这就要问胡霁月了。
下午的时候,胡霁月忽然从外边拎回来几坛酒,瓷坛莹润,赤红封蜡牢牢封住坛口,红绸布覆于上头,垂落细碎流苏,雅致明艳。
彼时苏暮雨正站在廊下,见她二话不说就开始在院中花树下挖坑,没忍住好奇问道:“你在做什么?”
胡霁月将长发往后一甩,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铲子深深插进土地里:“埋酒啊,这可是我专门从江南高价买来的好酒。”
苏暮雨更觉得奇怪了,以胡家的家业不可能没有酒窖,再不济也该有专门埋酒的地方,怎么还需要胡霁月亲自跑到这里来埋酒:“这是什么酒?”
闻言,胡霁月动作一滞,唇角上扬,她抬眸看向苏暮雨,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仿佛就等着他问出来这句话,咬字清晰地答道:“女儿红。”
这个答案砸的苏暮雨忍不住后退一步,后背正好抵在敞开的窗户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笑意涌上眉眼,胡霁月的身子一颤一颤,好似随风摇晃的花枝。
清脆的笑声伴着树枝簌簌晃动的声响,在苏暮雨的耳边久久无法消散。
他感受着脸上的热意,心中有些恼意,顿觉自己是被温水煮青蛙了,于是他酒也不喝,点心也不吃,要不是胡霁月又想亲手给他喂饭,他是连晚饭也不想吃了。
很可惜,他这一番挣扎注定是没有丝毫作用的,因为胡霁月压根没看出来他在表达自己的“愤怒”,毕竟在她看来,苏暮雨有问有答,安静乖巧,他还不吃“零食”,只吃正餐,多么可爱的猫猫!
所以当苏暮雨问出“你怎么还不离开?”的时候,胡霁月不解地眨了眨眼:“我为什么要走?”
苏暮雨同样不解地看着她。
“这是我的房间啊。”胡霁月淡定说道。
苏暮雨瞬间起身,眨眼间人就出现在了门口,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间屋子,完全不符合他刻板印象中大小姐闺房的样子:“你把我锁到你的屋子?”
胡霁月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甚至又呷了一口酒:“我都说我要养你了,我还问了你,你不是没意见吗?”
苏暮雨嘴唇微微翕动,哑口无言,他貌似确实没有提意见,但是他那时候哪里知道她会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