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一点灰影由远及近,翅膀破开微风,一只信鸽盘旋几圈,稳稳落在廊下栏杆。
苏昌河取下信纸,展开一看:
长溪有难,速来。
他眉头一拧,将那张纸条翻来覆去地查看,确实只有这六个字。
“什么情况?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苏昌河百思不得其解。
寒香见他表情不对,从窗户处探出头来询问道:“怎么了?”
苏昌河将纸条递给她:“青羊他们传信说出事了。”
寒香同样把那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怎么没说清楚是什么事?”
苏昌河行动力十足地将行李简单收拾好:“不知道,我得去看看。”
寒香站起身。
苏暮雨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你去吧,我和寒香会守好这里的。”
寒香眼神莫名地看向他。
苏昌河动作一顿,眼眸微眯,上下打量着他:“这事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苏暮雨淡淡地注视着他,语气平静道:“没有。”
有点假了,暮雨。
寒香本来还有些着急,见他如此反而不急了。
苏昌河又气又笑,说道:“上次给长溪那边写信,只有你不肯让我们看写的什么,看来你确实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苏暮雨垂下眼:“没有。”
苏昌河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信上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而且就算没有这封信,他也该去长溪一趟了。
镖局终究只是用来增收的,比不上宗门建设更重要,他本就打算等这里的事情稳定下来后,就去长溪盯着。
但被人提前支走果然还是很不爽啊!
苏昌河将包袱系好:“寒香和我一起去。”
苏暮雨立刻说道:“不行。”
苏昌河和寒香都望向他,想看他能说出什么理由。
苏暮雨轻声说道:“一路快马加鞭赶去,太累了。”
寒香:“……”
苏昌河:“……”
如果寒香是一个柔弱的姑娘,那这句话还有一点可信之处,但问题就在这里,在场三人,就数她最能打,担心谁也担心不到她身上。
苏昌河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消失了,他甚至还有点怜爱了:“木鱼,你真不适合撒谎。”
寒香认同地点了点头。
苏暮雨的长睫颤了颤,抿了抿唇,从袖子里掏出了另一张纸条。
寒香接过来,小字挤满了整张纸条,她一目十行,其中一多半都是在邀功,以及期盼着苏昌河能赶紧过去接班的话。
苏昌河瞥见那密密麻麻的黑字,想凑近看清楚。
寒香闪身一躲,不给他看。
可不能让他看清,她要守护她的挚友。
苏昌河轻嗤一声,半是气恼半是妥协:“行,算你们厉害。”
寒香心虚地眨了眨眼。
看着这两个再次缩成一团的人,苏昌河深吸一口气:“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长溪那里收到钱以后又往外扩建了扩建,不知道是不是惹到谁的眼了,有人跑去闹事。”寒香将纸条团成团,攥在手心里。
“这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喊我。”
苏昌河简直无语了,直接把人打走不就行了,整的他们暗河出来的杀手都是软柿子似的,什么东西都敢上前捏一捏。
……
“我走了,我说的事情你别忘了。”苏昌河坐在马上,低头嘱咐道。
寒香仰头:“知道了知道了。”
出师半捷的苏暮雨盯着苏昌河:“我们很快就会到的。”
苏昌河唇角勾起,懒洋洋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他稳稳坐在马背上,抬手轻控缰绳,腰身弯折。
轻柔的吻落在寒香的唇上,像是羽毛一般拂过。
“记得要每天想我哦~”
苏昌河眼尾轻轻往上一挑,狭长的眸子弯出一道狡黠的弧,瞳仁里闪着细碎的精光,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嘚瑟又张扬。
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暮雨翻了个白眼。
苏昌河肩膀轻轻晃了晃,笑得肆意又明快。
他勒紧缰绳,骏马低低嘶鸣一声,前蹄轻抬,徐徐向前而行。
“一路顺风!”
苏昌河挥了挥手,马蹄声响起,很快就走远了。
寒香转头看向苏暮雨,露出促狭的笑:“走吧!聪明的暮雨。”
苏暮雨面色稍热,他牵起寒香的手,温热的触感从交握的掌心蔓延开来,肩侧相依,步伐不快,手臂轻轻起落。
寒香歪头看向苏暮雨平静的脸庞,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请外援的?”
苏暮雨轻声答道:“不算外援,这是合作。”
寒香的眼尾带着笑意微微眯起:“哦~”
苏暮雨沉默片刻,诚实道:“他挑衅的样子实在是碍眼。”
寒香微微偏过头,喉头溢出极轻的一声笑意。
“真的不是单纯想过二人世界吗?”寒香挽住他的手臂,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
苏暮雨停下脚步,注视着这个时刻都不忘挑逗他的姑娘,黑黝黝的眸子像是幽潭一样沉默。
寒香眨了眨眼:“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