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醒来

山前书院的学生一般是不习武的，但是夫妻俩游山玩水不喜欢带护卫，所以身上还是有些功夫的。

王颢抽出佩剑，护在母女俩身侧。

谢徽紧紧抱住阿黎，不想让她看见船上的惨状。

怀中的阿黎止不住地战栗着，她在刚刚看见了很多熟悉的大人倒在地上，还有很多红色的血，浓浓的血腥味萦绕在她的鼻尖，令人作呕。

“爹爹！娘亲！”不远处传来哭嚎声。

阿黎听出了是白日里一同玩耍的小伙伴的声音，那声音戛然而止，她却猛地一颤，眼睛里涌出泪水。

刀剑声传来，王颢挡住袭来的攻击，咬牙说道：“你和阿黎先走。”

谢徽含着泪点头，快步抱着孩子离开。

阿黎拼命伸出头想往后看。

谢徽身后传来刀剑刺入肉体的声音，她浑身一抖，又感受到女儿猛然用力的手，和压抑的呜咽声，眼泪瞬间掉落下来，她没有回头。

有人盯上了她们，谢徽被迫将阿黎放下，抽出背后的剑。

阿黎蜷缩在角落里，紧紧盯着谢徽和两个人缠斗的身影。

船开始向下沉了，谢徽不受控制地一趔趄，用受伤的代价将同样没站稳的两人解决掉。

“娘。”阿黎在她身上闻到了和那些倒地之人一样的气息，她的声音颤抖，眼底满是恐惧。

谢徽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没管腹部的伤口，环视四周，拆下一块木板，将之投入水里，在火舌扑来的前一刻抱着阿黎离开了这艘将沉的大船。

水面翻涌，仿佛有无数只手要将人们拽入水中。

谢徽想将木板划走，离船远一点，再远一点，可是江面的波浪使之难以前进，木板也因为难以承担重量而摇摇晃晃。

接应那些歹人的小船在四周巡视，看见她们就要过来。

谢徽咬牙跳下水，推着木板往外走。

船化作了一片火海，江面通红，不知是火的原因，还是被血染成了红色。

今日的一切都太陌生，太可怕了，阿黎的视线涣散，脑子一片空白，浑身止不住地往外冒冷汗，衣衫被浸湿，又被大火烤热，她抓着娘亲的手不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谢徽怕她出事，不断安慰着：“阿黎，别怕，娘在。”

熟悉的，温柔的，阿黎的眼眶里涌出泪水。

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谢徽噙着泪摸了摸女儿的脸，她的伤口早已麻木，甚至都感受不到江水的冷意，她没有力气了。

她的女儿……谢徽怀着满心的担忧，怜爱，痛苦，希望，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了那块木板。

江水翻涌，原本摇摇晃晃向着岸边方向而去的木板被带向下游。

江心的火焰被江水吞没，天上的半月依旧高悬。一道小小的身影倒在木板上，随着起伏的流水，漂向远方。

不知是多少个日夜过去，天际洇开一缕灰败的惨白，半点暖光都无，天地间一片浑浊，分不清是将亮，还是更深的永夜。

趴在乱石间的孩子脸烧得通红，皱着眉，眼角不停地流着泪，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淡，然后消失不见。

哀嚎声骤然响起，仿佛千百人的哭声搅在一起，不甘，愤怒，痛苦，悲伤，天光晦暗，阴冷的风吹过，抚摸着孩子的额头，脸颊，和后背。

孩子的胸膛重新起伏，微弱的呼吸重现，仿佛刚刚的停止只是一个幻觉。

她的长睫轻颤，睁开了紧闭的双眼。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