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头一凛,忍不住和身旁的人对视,他们都是皇家供奉的高手,在江湖游历之时也没少听过暗河犯下的杀孽,竟没想到暗河也是皇家的手下吗?
碍于如今的场合,大家都没有窃窃私语,但气氛一下子就变了,看向皇宫的眼神也有些变化。
浊清呼吸变得粗重,暗骂影宗办事不力,竟让暗河寻到了天启。
齐天尘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怪不得他前两日总觉得预感不妙,原来是应在这里来了。
国师府传承中是有关于影宗与暗河的消息的,虽然不算详细,但他也知道这事办得有多难看,一个皇朝居然要建立杀手组织去偷偷摸摸排除异己,这都不是有失体面了。
这种事做了也就做了,偏偏连保障都不给,听寒香这意思,从前恐怕连知情权都没有。暗河世代为皇室效命,往里面填进去不知多少人命,此事一旦曝光,被人找上门来讨要说法实在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这事和齐天尘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事情不是他决定的,也不是他能改变的,他现在只担心寒香会不管不顾闯进宫里,刺杀皇帝,影响国运。
齐天尘的目光变得锐利,他望向寒香:“阁下虽实力高强,却并非天下无敌,你真的决定好,要与皇室作对吗?”
寒香失笑,她觉得这群人怪可笑的,都说了此行只是为了问剑,怎么就成要跟皇室作对了,原来他们也心知肚明,做的事情是会被人仇恨的。
不远处烟花在天空绽放,寒香抬眸,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剑气骤然炸开,宫灯灯火瞬间熄灭,众人视线猛然变暗。
她的声音不高,却顺着夜风碾过整片广场,字字如冰,冷得刺骨:“你们要我识趣,是你们知道杀不死我,而我不死,来日死的就是你们,所以,应该是你们要识趣一些。”
一声轻笑传出,仿若鬼魅,伴着寒风,让人忍不住颤栗起来:“我有一剑,敢问天启。”
长剑划过半空,指节擦过剑身,剑光映在那双冷泉般的眼睛上,宫墙上的旌旗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
剑尖指天,星月晦暗,天空更加黑沉,万籁死寂,风都停滞下来,旌旗定格在飘动的那一刻,空气变得阴冷湿腻,隐隐有腥气漫开。
曾经的记忆在这一瞬间闪回在脑海里,满目鲜红与死白,仿佛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最终化作不甘的嘶吼。
真是地狱啊。
寒香轻叹一声,她以为自己不在乎的。
她的背后出现无数挣扎的黑影,数不清的枯手挤出来,胡乱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鬼泣声不断,它们扭曲成团,变成一个巨大而臃肿的怪物,粗壮的血管化作黏腻的触手,直射天空。
它在不满,在怒吼,它要打碎这天,它要问一问这世道,为什么容不下他们!
但它发不出声音,天太大了,太沉了,太厚了,而它太渺小了。
天际洇开一缕灰败的惨白,半点暖光都无,反倒像是死人泛青的面皮,星月尽数被吞进混沌雾霭里,天地间只剩一片浑浊、凝滞的灰蒙,分不清是将亮,还是更深的永夜。
黎明不再是希望和光明,在此刻,鬼魅当道。
这一剑,寂静无声。1
生而微末者,当真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