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半掩着,素色纱帘垂落,将外界的声音隔绝,一室静谧,温软的天光柔柔落在案上。
寒香松弛地陷在木椅里,后背轻靠椅背,微微仰着头,细微的纸张翻动声响起。
一页又一页,寒香吃了一惊又一惊。
从什么时候,在哪里捡到她,再到无名者时期的事情,以及后续每一次出任务的详细记录。
桩桩件件,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翻到后面几张,寒香眉梢微挑,居然连她现在的身份都知道了,那怎么还敢这么嚣张,在她面前晃悠。就是还不够厉害,资料上她进暗河前的事情寥寥无几,怎么?流浪儿就不配调查清楚?
看到最后一张,司空长风的名字出现在上面,寒香的眉峰骤然拧起,眸光低沉,双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她坐直身体,又盯着那张纸上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勾起一抹冷笑。
知道的太多可就没这么好玩了。
堂前晨光落满青石板,阶前人影伫立,长剑出鞘,刺耳铮鸣震得风铃叮当乱颤。
寒芒骤然撕裂空气,剑随身转,风拂过鬓边发丝,清光闪过,与晨光相映,人与剑竟好似融为一体。
寒香的眉眼冷冽如同寒霜,剑势炸开,漫天银辉翻涌,如同暴雪倾落,周遭气流被剑锋绞得呼啸作响,阶前落叶随风而起,刹那间便化作碎屑翻飞四散。
苏昌河倚靠在廊下柱子上,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苏暮雨来得比他快,闻言摇了摇头。
寒香侧脸,余光扫过他们,凛冽的剑势在眨眼间柔和下来,剑光依旧清寒,暴雪停下,泠泠冷月高悬,衣袂轻轻飘扬,她旋身,长剑擦过花丛。
花瓣轻轻摇曳,金蕊流霞,华光溢彩。
利剑生花。
苏暮雨睫羽轻颤,顺着面前的剑望向那持剑之人。
寒香唇角勾起,右眼飞快地轻眨一下,狡黠又肆意:“鲜花赠美人。”
说着,手微微往前一送,剑上花瓣轻颤,更显娇艳欲滴。
苏暮雨素日冷寂的眉眼忽生波澜,他长睫垂落,眼下铺开一层细碎暗影,眨眼时光影轻颤,一声浅笑温润缱绻。
“金蝶”落在了他的手中,在阳光照耀下,盛开的金菊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满院生辉,连光都好像格外偏爱他。
好一番情意绵绵,苏昌河目光幽幽,看向寒香。
寒香若无其事地走到他们身旁,背在身后的手突然伸出,一枝紫薇花簪在苏昌河的耳鬓之间,仿佛天上的紫色星辰落下,繁星点点。
苏昌河立刻被安抚下来,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花瓣,眉眼舒展,薄唇扬起:“你今日是遇到什么事了?”
寒香闻言一叹,长剑入鞘,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但又不得不说。”
二人的眼神中都露出一丝惊讶,听这意思很重要啊。
寒香抿唇,沉声开口道:“事关咱们的脱离大计。”
她叛离暗河的想法从第一天进暗河时起就没有断过,只是从前实力不允许,但是自打境界突破后,寒香便有了把握。
苏暮雨和苏昌河来天启后,他们没少聊跑路的事情,但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寒香一个人走没什么问题,但暗河为了自身的权威绝不可能坐视她带走其他人而没有任何行动。
当然,最重要的问题是,离开后他们一群人怎么生活。
而如今,这个他们连第一步都还没开始走的大计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