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司空长风轻轻拧了拧手上的毛巾,无奈地说道:“你就不能稳重点吗?”
话还未落,他转过身去,瞳孔微颤,仿佛被重重一击,僵在原地。
“可疼了,你看……”百里东君的眼睛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小鸟依人地靠在寒香的腰上,举着手,尾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鼻音,听得人耳根发痒。
司空长风莫名哆嗦了一下,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寒香见他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样子,也有些尴尬,她轻轻推了推百里东君。
他若有所感,回头瞅了一眼司空长风,狡黠地眨了眨眼,嘴角肆意上扬,若无其事地重新靠回去,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谁跟他自己人了!
司空长风看出百里东君的意思,只觉得十分心痛,刚找回来的妹妹就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拱了,这谁能接受,反正他不能接受,是兄弟也不行。
他快步走上前,抓着百里东君的后领把他从寒香身上撕扯下来,毫不留情地将手上的毛巾拍在他喊疼的那只手上。
都是习武之人,就算没有用内力,最多也就疼那一下,装什么可怜。
百里东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司空长风无视,将寒香带到离百里东君最远的座位坐下。
“哼。”百里东君敢怒不敢言地小声表达不满,将手上的毛巾摆正。
寒香左右看看,抓住了司空长风的手腕。
刚坐好的他心头一跳,脸上突然涌出一股热意,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了?”
除了尚未完全痊愈的心疾以外,没有任何伤势。寒香彻底放下心。
“哥哥今天的药吃了吗?”寒香缓缓抬眸,柔声问道。她知道辛百草给他开了药,是要午餐后半个时辰吃。
司空长风愣愣地点了点头。
寒香这才重新转过头去看一旁哼哼唧唧半天的百里东君,她有些好笑地说道:“乾东城小霸王,你的手还疼呢?”
久违的称呼突然重现,百里东君脸颊爆红,干咳两声,将刚刚那扭捏做作的姿态收起,秒变正经,他摇了摇头:“不疼了不疼了。”
风穿过门窗,桌上的信纸簌簌作响。
寒香看过去,这就是百里东君刚刚生气的源头。
见她注意到了那封信,百里东君也毫不避讳地将信递给她看,语气里又重新燃起了怒火:“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当爹的,她才十三岁,十三岁就被卖了!”
怪不得他在乾东城时,易文君这个幼时好友的来信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就是易卜写信说她外出游历江湖了。
游历个大头鬼啊!
一个小女孩在亲爹尚在的情况下,被迫住进了毫无血缘关系的成年男子家里,这个男子还声称对她有“爱慕之情”,百里东君全靠多年的教养才没有口吐芬芳。
这信送来时是指明要给百里东君的,司空长风并没有看,此时见他这么生气,也凑近和寒香一起看。
信很短,大部分都是故友问好的话,对自己的现状不过寥寥几笔。
寒香很快看完,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再次看向百里东君。
“你要去抢亲?”司空长风眉心微蹙,这抢当朝王爷的亲难度是不是有亿点大。
百里东君连忙摆手,闪现到寒香面前,抓着她的手表忠心:“怎么可能,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司空长风想拍开他那碍眼的手,但百里东君死活不放,躲着躲着甚至干脆躲寒香怀里去了。
拳头攥紧,嘎吱作响,司空长风想骂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没脸没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