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堕落

日暖风轻，晴光正好。

幽深庭院里，一株老榆生得苍茂，枝叶层层舒展，遮出满庭清凉，细碎的日光穿过叶缝，落下满地斑驳金影，无风亦簌簌轻晃。

在这满树翠色中，一片天蓝衣角垂下，似与天空相映，轻轻晃动。

寒香单手枕在榆树粗壮的枝桠上，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青瓷酒壶，时不时饮上一口，清甜的桂花酿入喉温润，淡淡的酒香与周身草木气息交缠，散漫又自在。

庭中青石凳上，柳月没有戴着他那常年不离身的帷帽，一袭素净白衣，眉黛如画，清柔俊逸，犹如天上之云，飘落人间，周身不染半分烟火。

一架古琴横于案上，柳月的指尖轻抚于琴弦之上，琴声悠扬，恰如云卷云舒，更添一分自在。

寒香的视线自细碎的蓝绿色块中移开，微微转动，看向树下的身影。

斑驳的树影摇曳，在他身上，光仿佛有了形状。

若披烟雾，如对珠玉。

琴声裹着日光，清风将之送至远方。

美人，美景，美酒，美乐。

堕落了，真是堕落了。

寒香微微心痛地叹了口气，随即又饮下一口桂花酒，闭上眼睛，美滋滋地继续享受。

一曲终了，余音绕庭，久久不散。

柳月指尖微抬，含笑抬眸。

“这日子真是神仙来了也不换，怪道李先生爱在那天启最高之处饮酒听曲，我也喜欢。”寒香举起酒壶，碎金洒落在壶口，光也在偷偷饮下美酒，认可着她的话。

柳月眉舒目展，莞尔一笑，金色的光辉轻轻洒落，在他的容颜上描绘出温暖的轮廓，温柔地不可思议。

“若是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你也喜欢吗？”他柔声开口。

恰好与如今的景色相反，寒香毫不迟疑地说道：“自然喜欢。”

她将酒壶举给他看，笑盈盈地说道：“到那时，便是皓月在与我共饮，和如今相比是另一番的滋味。”

柳月与她相望，缱绻缠绵的情愫流淌在其中。

寒香的心头仿若被烫了一下，下意识移开视线。

柳月失落地轻叹一口气：“你来找我总不是单纯来听曲的吧？”

“哪有的事？我找你就非得有个理由吗？”寒香语调轻扬，从枝干上坐起，手搭在树干上，双腿轻轻摇晃，她的眉眼半藏在翠叶的光影中，望着树下那个黯然神伤的人。

柳月唇角微微翘起：“哦？这么说你只是因为想我所以才来见我？”

寒香眼珠一转，有些心虚地笑了笑：“那倒也不是。”

“哼。”柳月轻哼一声，带着不满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寒香赶紧从树上跳下来，衣袂翻飞，蓝色的飞鸟自天空落下，留在了他的身边。

柳月瞥过一眼她略带讨好的笑容，克制住嘴角的笑意，语气不佳：“说吧，还是因为什么？”

寒香抓着酒壶的手指微微蜷缩，试探地说道：“我听说你有一种药，能快速恢复受伤淤青的皮肤。”

柳月当然有，这药的消息还是他跟尹落霞透露的。

“你同他打架了。”他的语气带着笃定。

寒香的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的？”

柳月哼笑一声：“我就是知道。”

丢脸，说不出的丢脸。

寒香真没想到她和苏昌河打架这么幼稚的事情还能传到外边，可是这两天苏昌河不是一直没出门露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