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屋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鸟鸣清脆悦耳，原本安静的顾宅也仿佛从梦中醒来。
顾剑门早早起来练剑。
他手握月雪剑，身形飘忽，剑势如虹，剑光如匹练般飞出剑花点点，竹叶飘落，他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银白光幕。
耳边传来轻轻的“嚓”的一声，树身微微一震，不见变化，然而稍后不久，那棵竹子便在一阵微风中悠悠倒下。
“好厉害！”桑桃身着一件月白披风，秀发披散着，立在廊下，眼睛亮晶晶的。
顾剑门一袭暗红劲装，宽肩窄腰，长发如墨散落开来，全身散发出和剑一样冰冷的气势，剑眉凤目，嘴唇轻抿，深邃的眼睛如刀锋一般刺了过来，见到是她，眉眼间便如冰雪融化，含着笑意走过来。
“是我吵到你了吗？冷不冷？”
顾剑门将剑收起，半拥着桑桃走进屋里，练剑后散发的热气驱走了清晨的凉意。
直到坐到梳妆台前，被男色所迷的桑桃才回过神来。
“我醒过来没有看见你，听见院子里有声音才知道你在练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舞剑，像是游龙戏珠，好看极了！”
她说着还转头重重亲了一下他的唇。
顾剑门看着她那仿佛闪闪发光的眼睛，气笑了，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小色鬼！坐好，看镜子！”
“哼！”桑桃气呼呼地转身，正襟危坐，看着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顾剑门拿着梳子轻轻梳着她的头发，青丝如水一般倾泻而下。
偶尔他会抬头，在镜子里同她对视，然后默契地笑出声，头发就又松了，于是便耐心十足的重新梳理。
盈盈醉眼横秋水，淡淡蛾眉抹远山。
顾剑门全神贯注，掌心微微出汗，将眉尾最后一笔落下。他轻舒一口气，视线下移。
眉若远山轻雾，眉骨轻轻隆起，眼尾微翘，眼中含着笑意，水光潋滟，像是花瓣沾了露水。
他心尖微颤，仿佛被花露吸引而来的蜂鸟，倾身靠近，轻吻她的眼睛，鼻尖，脸颊，再到唇角，像是蝴蝶掠过花瓣般轻柔而短暂。
他抬眼看了看这个姑娘，她闭着双眼，睫毛轻颤，令他心折，于是捧住她的脸，轻轻摩挲，坚定而认真地再次覆上那红唇。
珠帘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相拥的影子投射在屏风上，仿佛就这样，直到地老天荒。
太阳高高挂起，春日的风依旧凉爽。
二人双手交握，控制着剑柄，刺，劈，挂，撩…一个个剑式如行云流水般使出，发丝交缠在一起，阳光落下，每一缕都仿佛镀上了金边，在光影交错中，暧昧，温馨。
“练武真的好辛苦！”
“不入江湖便不必强求武功，你若不喜欢便只当作强身健体。”
“那若是入了江湖呢？”
“我会保护你，但是那时你也必须练！”
“武功练到最强有多强，能破碎虚空吗？”
“如今的天下第一是我师父，他目前还不能，从前也没有听说过有人能破碎虚空。”
“啊？好可惜…”
桑桃找来红线和金珠，编出平安绳，其中一颗金珠上刻着剑兰花纹。
她打算去一趟安国寺，给红绳开光祈福。
临出门时，她的侍女突然说道：“姑娘出门许久，记得回来。”
侍女看了一眼她，便退下了。
桑桃却有些心事重重，到了安国寺，上香拜佛，祈福完毕，她抬头看着那尊佛像，宝相庄严，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却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离开殿内。
殿外，阳光如千万缕金线，穿过高大的古松，每一簇松针都仿佛镀上了流动的鎏金，光晕笼罩着树木，像是接引的圣光，令人心旌摇曳。
有一位僧人在打扫走廊，桑桃往旁边走了几步给僧人让路，僧人却停下动作，施了一礼。
“阿弥陀佛，施主与我佛有缘，”僧人的眼睛柔和慈悲，“小僧想赠给施主一句话。”
“师父请说。”桑桃连忙回礼。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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