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边温情脉脉、互诉衷肠(单方面)的气氛还没持续两秒——
“喂!那边的几位!战斗还没结束呢!能不能尊重一下战场和对手?!”
喜羊羊有些抓狂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金铁交鸣的激烈爆响传来。
只见前方,季星已与怪物金筷战成一团!银色的刀光如同九天银河倒卷,纵横捭阖,所向披靡,每一次斩击都在怪物身上留下深刻的伤痕,逼得怪物怒吼连连,却难以近身。而喜羊羊则化身一道灵活的蓝色闪电,在怪物庞大的身躯周围高速穿梭,时不时抽冷子给上一记狠的(用奇力凝聚的冰锥、风刃,或者干脆用拳脚灌注奇力猛砸),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极大地干扰了怪物的注意力,为季星创造了更多的攻击机会。
但显然,一人一羊配合得再默契,面对这种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的怪物,也并非能瞬间结束战斗。喜羊羊抽空回头,正好看到北冥三人那边“你侬我侬”(在他看来)的场景,顿时觉得有点“扎心”——合着我和季星爷爷在这儿打生打死,你们在那边演温情剧场?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两个“主力输出”的感受啊!1
应该是一猴一羊吧😌
季星一刀逼退怪物横扫而来的巨尾,闻言,竟也抽空回头,对着喜羊羊的方向,朗声一笑,那笑声在激烈的战斗中显得格外清越:
“哈哈!喜羊羊,原来你的重点…是这个?”
他居然还有余力开玩笑!可见其实力之深不可测,对战局掌控之从容。
怪物金筷见他们竟敢在战斗中“分心聊天”,将自己视若无物,顿时暴怒到了极点!它猛地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喉咙深处,一点极度浓缩、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漆黑能量球,正在急速凝聚!同时,它那无数只猩红眼睛,同时锁定了季星和喜羊羊,显然是打算发动拼死一击!
然而,就在那漆黑能量球即将喷吐而出的瞬间——
季星眼中寒光爆闪!他不再保留,身形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在了怪物那刚刚被他斩出的、最深的一道伤口附近!那里,隐约可见一点极其黯淡、却散发出与怪物周身邪恶气息同源、但更加精纯凝练的漆黑核心在微微搏动!
“找到你了!邪种核心!” 季星低喝一声,手中“阎罗净邪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银芒!刀身之上,浮现出无数古朴玄奥的符文,一股浩然磅礴、涤荡邪祟的至正刀意,冲天而起!
“阎罗斩——净邪!”
一刀,简简单单地,直刺而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时间与空间的银色细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点漆黑的邪种核心之中!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怪物金筷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喉咙里的漆黑能量球瞬间溃散!无数只猩红的眼睛,同时失去了焦距,迅速黯淡下去。它那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混合了难以置信、恐惧、以及…最终释然的怪异表情。
紧接着——
“轰隆隆隆——!!!”
以那邪种核心为起点,无数道纯净的银色刀气,如同破茧而出的光芒,从怪物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伤口中,迸射而出!瞬间将它那庞大的身躯,切割、贯穿、净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冰雪消融、污秽被净化的、奇异的“滋滋”声。怪物那令人作呕的躯体,在银色刀气的冲刷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然后…化作无数飘散的、灰黑色的光点,最终彻底湮灭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原地,只留下一个身形佝偻、面容枯槁、恢复成人形、但浑身布满可怖裂纹、气息奄奄一息的…金筷。他跪倒在地,眼神空洞,看着自己正在缓缓化为飞灰的双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所有的生机与情绪,都随着那邪种核心的破碎,一同消散了。
季星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并未耗费他太多力气。他看也没看地上正在消散的金筷,而是突然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喜羊羊,凌空一推!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喜羊羊轻轻推向了北冥、寒光、风六娘所在的方向。
“接下来的事情,小孩子不方便观看。” 季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先带着喜羊羊,远离战场。越远越好。”
北冥看着季星那平静中透着某种深意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季星之前恢复青春的手段,想起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也想起…他之前提及的“安排”。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浮上心头。
但季星的目光太过坚定,带着一种托付与告别的意味。北冥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咬了咬牙,对着季星,郑重地抱拳一礼:
“前辈…保重。”
然后,他不再犹豫,一手拉住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喜羊羊,对寒光和风六娘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寒光和风六娘虽然也满心疑惑,但出于对季星长老的信任与尊重,也看出了北冥眼中的凝重,没有多问,立刻跟上。四人展开身法,化作数道流光,朝着远离废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以金筷残躯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范围,突然毫无征兆地,升腾起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灰白色迷雾!这迷雾仿佛有生命般,迅速弥漫,将整个战场核心区域彻底笼罩、隔绝,也阻隔了所有来自外界的窥探与感知。
远处,已经退到安全地带的北冥等人,以及更外围负责警戒的铁面、紫瞳,都只能看到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区域,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息传出,仿佛里面的一切,都与外界彻底隔绝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更短。
那层诡异的迷雾,开始缓缓消散,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中心,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当迷雾散尽,显露出其中景象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季星依旧站在原地,手持“阎罗净邪刀”,刀身光洁如新,不染尘埃。而他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是金筷。
或者说,是金筷的残躯。
身首异处。
头颅滚落在数尺之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临死前那空洞茫然、又似乎带着一丝解脱的诡异表情。脖颈断裂处,切口光滑如镜,竟无多少鲜血喷溅,仿佛在身首分离前,血液就已经凝固。而他的无头身躯,则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跪伏在地,同样没有多少血迹。
整个场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干净、利落,却又…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北冥的视力极佳,在迷雾散去的瞬间,便已看清了这一幕。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伸出手,捂住了旁边喜羊羊的眼睛。
“别看。” 北冥的声音有些干涩。这画面…对于喜羊羊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太过刺激,也…太过残酷。即便喜羊羊经历了许多,他也不愿让他直面如此赤裸裸的死亡与血腥。2
…想起了刀子😭
季星仿佛没有注意到远处众人的反应,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金筷的残躯,又看了看周围干净得过分的地面,低声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金筷…血倒是挺厚的。不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居然不是想逃,也不是想同归于尽,而是…燃烧了最后的生命与灵魂,以某种极其阴损、代价巨大的秘法,强行打开了生者与死者之间的那扇‘门’。”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和判断:
“这阵法…透着浓浓的死气和异域气息,不像是我们灵熙国本土的传承。倒像是…某些专精于玩弄生死、沟通幽冥的极端邪派手段。施术者以自身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强行撼动阴阳界限,召唤…或牵引亡者世界的某些东西过来?”
季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讥讽: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施展,或者说,那扇‘门’只打开了一丝缝隙,就被我斩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砍了头比较安心。毕竟,这种邪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死后复生’、‘借尸还魂’的幺蛾子。”
他仿佛在解释,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北冥放下捂着喜羊羊眼睛的手(喜羊羊其实早就用奇力“看”到了,但很配合地没动),看着季星,忍不住问了一句:“前辈…你就不怕,金筷死后怨气不散,化作厉鬼,或者通过那扇被强行打开的‘门’,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你吗?”
季星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眼睛微微一亮,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兴奋的表情?
“哦?你是说…我还可以再打一次金筷?或者…打打他召唤来的‘东西’?”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那很好啊!我这一生,收拾过的妖魔鬼怪、邪魔外道,自己都数不清了。我觉得吧,他们就算死后真有魂魄,变成了鬼,估计…也不太想靠近我。”
季星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灿烂,却让听者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毕竟,谁想…死两次呢?第一次没死透,再送上门来找死?那得多想不开啊。”
众人:“……”
好吧,您强,您有理。
与此同时,露芳阁。
阁楼顶层,临窗的静室内。玲珑正不安地踱着步,不时抬头望向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淡淡的、不祥的灰黑色阴云所笼罩,天色迅速暗淡下来,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空气中,隐隐传来一种低沉压抑的嗡鸣,以及…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低泣呜咽的诡异声响,听得人毛骨悚然。
“如曦姐姐!” 玲珑终于忍不住,快步走到茶案边,对着正端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烹茶、品茗的露如曦(小神医)急声道,“外面天色突变,阴气森森,还有怪声!肯定是金筷那边出事了!他临死前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你…你不出去帮忙吗?你的医术和那些神奇手段,或许能帮上季星前辈他们!”
露如曦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抬眸看了玲珑一眼。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裙衫,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她那张精致绝伦却尚带稚气的脸,更多了几分超越年龄的沉静与通透。她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没有惊慌,没有焦急,只有一片了然的平静。
“帮忙?” 如曦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神秘意味的弧度,“我这不…正在帮吗?”
“什么?” 玲珑一愣,没听懂。
只见如曦伸出纤细的右手,手上拿着归龙杖,正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淡金色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流水,从银镯中潺潺涌出,并未攻击或防御,而是化作无数星星点点、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米粒大小的淡金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又如同被清风托起的蒲公英种子,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户,飘向阁楼外,飘向灵熙国都城的每一个角落,飘向那些因为天色突变、诡异声响而惶恐不安、聚集在街头或躲在家中的平民百姓。
这些光点似乎有着自己的灵性,会自动寻找那些身上没有恶意、没有强大力量波动、只是单纯感到恐惧与无助的普通人。它们轻盈地落在人们的肩头、发梢、衣襟,或者直接融入他们的身体,消失不见。
而被光点融入的人,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慌与寒意,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速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安心的感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柔和的光膜,将他们笼罩、保护了起来。
“这是…” 玲珑瞪大了眼睛,她能感觉到那些光点中蕴含的、纯净而强大的生命与净化之力。
“一点小小的‘守护’。” 如曦轻声道,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平静无波,“金筷临死反扑,强行撼动阴阳,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虽然只是缝隙,但难免会有一些…‘不好的东西’,顺着缝隙溜过来,或者被吸引过来。它们大多没有灵智,只有本能的对生气、恐惧、怨念的渴求。平民百姓魂魄纯净,但心神容易受扰,最容易成为目标。”
“我以‘归龙杖’的生命与净化之力,凝成这些‘安魂光点’,暂时护住他们的心神与魂魄。只要他们自身没有强烈的恶念与怨恨,那些溜过来的‘东西’,就近不了他们的身,也无法侵扰他们。”
如曦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玲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很快被一片澄澈的悲悯所取代:
“至于怨恨…那些百姓,或许愚昧,或许曾受谣言蒙蔽,或许在无知中对北冥、喜羊羊他们有过非议…但他们大多数,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只是害怕,只是从众。他们…罪不至死,也不该为金筷的罪恶和这场风波,付出魂魄被侵扰、甚至被吞噬的代价。”
“我不会怨恨他们。那些‘东西’,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来招惹有‘安魂光点’庇护、且并无深重怨念的他们。”
玲珑怔怔地听着,看着如曦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意,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玄妙,心性之通透悲悯…远超她的想象!她不仅想到了战斗,更想到了战斗可能波及的无辜者,并且早已无声无息地,布下了保护的屏障。
她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在季星来找她翻译那页古文字、托付那卷记载着“昙逆之法”的古书之后,他们曾有过的那一局…以棋代话的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她执白子,落子清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前辈…真的决定好了,要使用那‘昙逆之法’?”
“此法固然能令你重返巅峰,甚至超越过往,获得足以应对一切变数的力量。但…其代价,无法预料,不可逆转。 轻则根基受损,寿元大减;重则…力量反噬,魂飞魄散。你真的…愿意用命来赌这一局吗?”
季星执黑子,落子如飞,棋路凌厉,毫不留情地截断她的白棋生机,声音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
“我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便已将合盟上下、灵熙国未来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数,都尽可能安排妥当了。”
“我走之后,‘阎罗净邪刀’,会交给紫瞳。我会告诉他,我这一生,已尽数奉献给了合盟,报答了四位前长老的养育、知遇之恩。如今私仇(指对金筷)已了,心愿(指守护灵熙国、拨乱反正)已了,是该放手,出去散散心,看看这灵熙国的大好河山,了却年轻时未曾踏遍天下的遗憾了。”
他顿了顿,落下一子,再次将如曦的白棋逼入绝境:
“这个理由,足以让他(紫瞳)相信,也足以…让大多数人,不再深究。”
如曦沉默,指尖的白子悬在半空,良久,才寻到一处看似生机渺茫的缝隙落下,声音更低:
“看来,前辈心意已决。我的再三确认,在你看来,或许只是…无用的废话。”
她抬起头,看向季星,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惋惜与…一丝不甘:
“但…让你这样璀璨夺目、本该照耀一个时代的天才,就此…陨落。我…属实有些不甘心。”
“前辈…可还有什么未了之事,或者…牵挂之人,需要托付?若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必尽力为之。”
这是她最后的尝试,也是…一份沉重的承诺。
季星执黑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如曦,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他落下一子,依旧截断生路,但语气,却罕见地柔和了些:
“我走后…若有可能…”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可否将我的名字,刻在一块木牌上,挂在…红叶林中,最高的那棵树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期待:
“生前…诸多牵绊,身不由己,许多想见的人,想说的话,都未能如愿。”
“或许…死后,魂归天地,自由无拘,反倒能…与他们团聚。”
“红叶寄相思…就当是…给我自己,留一个…念想吧。”
如曦的心,猛地一揪。她看着季星眼中那深藏的、对故人的思念与孤独,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沉重的托付,记在心里。
“我…记下了。”
之后的棋局,便成了纯粹的对弈。季星的棋路依旧凌厉霸道,如曦则拼尽全力,在绝境中寻觅生机,将一身所学、所思、所悟,尽数融入棋中,奇招迭出,险象环生。
直到最后…
如曦捏着最后一颗白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棋盘上,她的白棋已岌岌可危,被季星的黑棋逼入死角,几乎看不到任何活路。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实力碾压的棋局。
但就在她即将落子认输的前一刻,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季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一个看似与棋局无关,却关乎更深层次责任与慈悲的问题:
“前辈…你可曾想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一旦你们踏上战场,与金筷那种丧心病狂之徒生死相搏…”
“最终,受到最大波及、承受最多痛苦与损失的… 会是谁?”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棋盘,看到了战场之外,那些惶惶不安的平民百姓:
“是那些手无寸铁、只想安稳度日的平民百姓。”
“是那些无辜的孩童,年迈的老人,辛勤的农夫,淳朴的工匠…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可能因为你们的战斗余波,家园被毁,亲人离散,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为他们,想好退路了吗?”
这个问题,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轻落在了棋盘上,也落在了季星的心上。
季星执棋的手,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他久久地看着棋盘,看着如曦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睛,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无数张惊慌、恐惧、无助的平民面孔。
良久。
他缓缓地,将指尖那颗本可以彻底绝杀白棋、结束这局棋的黑子,轻轻地,放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甚至可以说是“昏招”的位置上。
这一步,等同于…让棋。
他抬起头,迎上如曦的目光,眼中不再是棋手的凌厉,而是一种属于守护者的、深沉的慈悲与了然。他缓缓点头,声音沉稳而坚定:
“嗯。”
“我想到了。”
“所以,我已提前下令,让合盟中那些经验尚浅的实习合卫,以及一部分年迈、或有伤在身的老合卫,全部留守总部,不得参与此次行动。”
“万一…局势失控,战场扩大,或者有宵小趁机作乱…”
季星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力量:
“他们,就是稳定后方、保护平民、维持都城基本秩序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便是我能为他们做的…退路。”
棋局,至此终结。
如曦以一步“昏招”后的微弱优势,“险胜”。
但两人都清楚,这局棋的胜负,早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未尽之言,那些沉重的托付,那份对无辜者的慈悲,以及…那份早已下定、不容更改的赴死决心。
回忆的涟漪缓缓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