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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富冈义勇(刀子)

富冈义勇没再开口,涣散的蓝眸轻轻阖上,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停驻在苍白的眼睑上。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往炭治郎怀里又陷了陷,肩头的伤口牵扯着,溢出的血染红了少年的衣摆,却没再发出一丝痛哼。

炭治郎僵着身子,不敢用力抱,怕碰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背,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渗进富冈的发间。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喉咙里的哽咽堵得自己发疼。

守在一旁的蝴蝶忍红着眼,伸手替富冈掖好被角,指尖掠过他渗血的绷带时,动作轻得像拂过易碎的琉璃。屋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生怕怀里的人,连这一点微弱的气息,都会消散。

意识沉浮间,义勇像沉进了一片冰冷的海,海面上却浮着些零碎的光。

是锖兔的手,温热的,带着竹刀的木涩味,拍在他的肩膀上:“义勇,下次切磋,我可不会再让你了。”那时他们都还小,坐在河岸的草地上,阳光把锖兔的发梢染成金棕色,河水哗啦啦地淌,像永远不会停下的笑声。可后来,那双手再也没能抬起,只剩他跪在雪地里,抱着染血的羽织,听着风雪卷过山头的呜咽。

是师姐的声音,温柔的,裹着灶间的烟火气,喊他进屋喝味噌汤:“义勇,别总待在外面,会着凉的。”师姐的手很巧,织的羽织暖融融的,衬得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可那天,血腥味盖过了汤香,他握着师姐的手,看着那点温度一点点从指尖流逝,直到彻底冰冷。他连替她合上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攥着那件染血的羽织,落荒而逃。

是那年的紫藤花架下,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其他柱们谈笑风生,伸手想扯扯衣角,却发现左手空荡荡的袖管晃了晃。那时候他就想,原来连和大家站在一起的资格,他都没有。

零碎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冰冷的海水漫过头顶,呛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原来那些温暖的碎片,从来都不是救赎,是扎进心脏的刀。每回忆一次,就疼得更厉害,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是种折磨。

炭治郎怀里的温度很暖,暖得他想落泪。可他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意识一点点涣散。他能感觉到少年的眼泪,滚烫的,落在他的发顶,像融化的雪。

他想开口说对不起。

对不起,又让你为我担心了。

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护住任何人。

对不起……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炭治郎的手背上,凉得像碎冰。

蝴蝶忍看着那滴泪,终是忍不住别过头,抬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颤抖。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卷起几片零落的紫藤花瓣,落在窗台上,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这一觉,富冈义勇睡得格外沉。

窗外的日光升了又落,落了又升,蝶屋的药香换了两茬,他眼睫上的那点湿意早已干涸,人却始终没有醒转的迹象。

炭治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每隔半个时辰就伸手探探他的体温,指尖触到的皮肤总是一片冰凉,惊得少年心脏阵阵发紧。他不敢大声说话,只能趴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喊:“富冈先生,醒醒好不好?祢豆子说,等你醒了,要给你看她新酿的紫藤花酒。”

蝴蝶忍守在一旁调配汤药,银针捻得飞快,眼底的红血丝一天比一天重。她试过了所有的法子,止血的药、温补的汤、安神的草,灌下去一碗又一碗,义勇的呼吸却依旧浅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

第二天清晨,蝶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最先来的是杏寿郎,他素来洪亮的嗓门压得极低,高大的身影站在病房门口,金色的眼眸落在床上苍白的人身上时,难得地没了往日的灼烈,只剩下沉沉的担忧。他带来了自己珍藏的清酒,说是醒神用的,却被忍轻轻摇头拦下——义勇现在的身子,半点酒都碰不得。

紧接着是实弥,他揣着手站在窗边,眉头拧成了死结,嘴上骂骂咧咧地说着“真是麻烦的家伙”,视线却黏在义勇的脸上,片刻都没移开。他带来的伤药堆在桌角,是他跑遍了山林采来的草药磨成的,药性烈,见效快,却也最疼。

天元来得悄无声息,一身华服衬得蝶屋的素净都失了色。他没带什么东西,只是站在床边看了半晌,金红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后只留下一句“别让他就这么睡过去”,便转身离开,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极淡的香。

蜜璃是红着眼眶来的,手里攥着亲手绣的护腕,针脚细密得不像话。她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床上的人,只能蹲在床边,轻轻摩挲着义勇空荡荡的左袖,嘴里反复念叨着“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小芭内来得晚,他的蛇形围巾缠得更紧了些,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站在阴影里,紫色的眼眸静静望着义勇,良久,才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膏,递给忍时,声音低哑:“这个,对伤口愈合有用。”

玄弥跟在哥哥身后,手里攥着一把晒干的草药,是他照着药谱采的。他没说话,只是学着实弥的样子揣着手,眼神却比谁都焦灼,时不时踮脚往床上望,生怕错过了义勇睁眼的瞬间。

无一郎来得最安静,他站在床边,琉璃色的眼眸清澈得像一汪水。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义勇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蹙眉。他没说什么,只是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太阳渐渐西斜,才被忍轻声劝走。

九个人,站在小小的病房里,没有往日柱合会议上的针锋相对,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

窗外的风卷起紫藤花瓣,落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炭治郎握着义勇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依旧冰凉。他看着床上人毫无声息的脸庞,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砸落下来。

“富冈先生,”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你醒醒啊……大家都在等你。”

床上的人,睫毛动了动。

只是那颤动微不可察,被满室的寂静吞没,无人察觉。

炭治郎的指尖还停留在富冈的手腕上,那脉搏细弱得像丝线,稍一用力就会绷断。他红着眼睛转头,声音里全是压抑的哭腔:“忍小姐,他怎么还不醒?药……药不是都喂进去了吗?”

蝴蝶忍放下手里的药碗,瓷碗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刺耳。她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人,眼底的红血丝根根分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以了,炭治郎。”

炭治郎一怔,没明白她的意思。

“他不是睡不醒,”忍伸手,轻轻拂开富冈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到的皮肤凉得像冰,“是不想醒。”

不想醒。

三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炭治郎的心上。他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富冈苍白的脸,看着他眼睫下那片淡淡的青黑,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安静地垂在床边。

是啊,他怎么会不懂。

醒过来,就要面对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就要面对那道永远填不满的空洞,就要面对那些日复一日的自我厌弃和绝望。

睡着多好。

睡着,就不用再记得锖兔的笑脸,不用再记得师姐的味噌汤,不用再记得那些被他连累的队员死在鬼爪下的模样。

睡着,就不用再做那个一无是处的富冈义勇。

炭治郎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他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死死咬着牙,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震得床板都在轻轻发颤。他攥着富冈的手,那只手冰凉,指尖微微蜷缩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终是垂下眼眸,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她的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炭治郎压抑的哭声,和窗外风吹过紫藤花架的呜咽。

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却终究没有睁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富冈义勇的指尖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被攥着他手的炭治郎精准捕捉。少年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富冈先生?你……你动了?”

蝴蝶忍几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药臼,快步走到床边。她伸手探向义勇的颈动脉,指尖下,那原本细若游丝的脉搏,竟渐渐有力了几分。

病房里的寂静被打破,炭治郎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又过了片刻,富冈义勇的眼睫终于开始剧烈地颤动。那蝶翼般的长睫抖得厉害,像是在与什么沉重的东西对抗,良久,才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入目的是蝶屋熟悉的帐顶,药香混着紫藤花的气息扑面而来,暖得有些不真实。他动了动眼珠,视线慢慢转过去,落在炭治郎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又落在忍紧蹙的眉峰间。

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极轻的气音。

炭治郎立刻察觉到了,连忙凑得更近:“富冈先生!我在!你想说什么?”

义勇的目光滞了滞,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左袖上。那截袖子被整理得很平整,却依旧像一道刺目的伤疤,提醒着他失去的一切,提醒着他那些没能护住的人。

心脏猛地抽痛起来,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疼。他想闭上眼睛,想再次沉回那片没有痛苦的黑暗里,可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却很稳——炭治郎正紧紧攥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烫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水……”

终于,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炭治郎立刻应声,手忙脚乱地去倒温水,却因为太急,差点打翻了杯子。忍伸手接过,调慢了速度,用棉签蘸着温水,一点点润进义勇的唇瓣里。

温热的水滑过干裂的唇,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义勇的视线再次转动,扫过床边堆放的东西——有包扎伤口的纱布,有没喝完的汤药,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队服。

他忽然想起,昏迷前,自己是陷在炭治郎的怀里。

想起那些浮光掠影的温暖碎片,想起锖兔的笑容,师姐的味噌汤,想起炭治郎滚烫的眼泪,想起忍眼底的担忧。

原来,真的有人在等他醒过来。

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

义勇的眼眶慢慢红了。他偏过头,避开了炭治郎的目光,却还是被少年看到了他眼角滑落的泪。那滴泪很轻,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没说话,只是任由炭治郎攥着自己的手,任由忍替他擦拭着眼角的湿润。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暖得像一场迟来的救赎。

这一次,他没有再逃避。

富冈义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掠过的风,带着点破碎的自嘲,还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偏着头,视线落在床角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灰尘上,没敢看炭治郎的眼睛。空荡荡的左袖垂在身侧,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了晃。“炭治郎,”他顿了顿,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艰涩地开口,“你说……我是不是脏了。”

炭治郎握着他的手猛地一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天明明是我的生日。”义勇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哽咽,却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和你们出去……却被强吻了。我是不是……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都护不住。我是不是脏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些被强行烙印的触感,像是附骨之疽,这些天来,在他沉眠的意识里反复翻涌,搅得他不得安宁。他甚至觉得,连带着那一天的阳光,那一碗师姐味道的味噌汤,都变得污浊不堪。

蝴蝶忍端着药碗的手顿在半空,瓷碗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怒意,还有一丝心疼。她放下药碗,缓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按住义勇的肩膀,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是你的错。”忍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病房里。

炭治郎回过神,连忙收紧手臂,将义勇微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义勇的手背上,烫得他微微一颤。“富冈先生才不脏!”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是那个混蛋的错!是他的错!富冈先生一点错都没有!”

义勇的睫毛颤了颤,终是忍不住,偏过头,一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以为,自己会被嫌弃的。

以为自己这样满身伤痕,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人,只会被厌恶,被远离。

可炭治郎的手那么暖,忍的声音那么坚定。

窗外的阳光穿过紫藤花架,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花香,温柔得不像话。

富冈义勇的指尖蜷缩了一下,避开了炭治郎贴过来的脸颊,声音轻得像一片快要碎裂的冰。“炭治郎,”他的视线落在床板的木纹上,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想活了。”

炭治郎的呼吸猛地一窒,攥着他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义勇像是没察觉到他的颤抖,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浸骨的绝望。“也不想再出去了。外面的风太凉,太阳太晒,那些人……那些目光,都像刀子一样。”他顿了顿,空荡荡的左袖轻轻晃了晃,“我这样的人,躲在这屋里就好,不用再去碍别人的眼,也不用再……连累谁。”

蝴蝶忍站在门口,端着药碗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她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人,看着他眼底那片死寂的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炭治郎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义勇的手背上,滚烫的。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堵得厉害,只能一遍遍重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富冈先生,你不是累赘……”

义勇闭上眼,睫毛上沾了湿意,却再也没说一个字。

富冈义勇的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帘垂得更低,声音轻得像蚊蚋,带着自欺欺人的执拗。“对……洗澡,洗干净就好了。”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力道越来越重,指节泛白,“洗干净……就不脏了,那些脏东西……就都能冲掉了。”

他说着,身体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像是想起了那片刻的窒息与恶心,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空荡荡的左袖垂在身侧,随着他的颤抖微微晃动,像一片找不到归宿的枯叶。

炭治郎的声音带着哭腔,猛地将富冈义勇那只冰凉的手攥得更紧,额头抵着他的手背,滚烫的泪珠子一串接一串地砸下来:“不脏!富冈先生一点都不脏!根本不用洗!错的不是你,是那个混蛋!”

他的话音刚落,蝴蝶忍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不行。”

蝴蝶忍放下手里的东西,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义勇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洗,是要洗的,但不是为了洗掉什么莫须有的‘脏’。”她伸手,轻轻抚平义勇皱起的眉心,“是洗去那些附着在你身上的寒意和恐惧,是让你知道,那些糟糕的经历,从来都不该成为困住你的枷锁。”

炭治郎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便要张开手臂将人揽进怀里,却被富冈义勇偏头躲开。他的动作又急又慌,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苍白的脸瞬间染上薄红。

“别碰。”富冈义勇的声音发着抖,往床的内侧缩了缩,空荡荡的左袖垂在身侧,像一道隔绝的屏障,“我脏……别碰我。”

他死死咬着下唇,垂着眼帘不敢看炭治郎,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底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那副抗拒又脆弱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雨淋湿的猫,蜷缩在角落,连一点温暖都不敢奢求。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一室压抑的寂静。

杏寿郎率先迈步进来,往日洪亮的嗓门压得极低,他手里拎着食盒,金色的眼眸落在缩在床角的义勇身上,脚步顿了顿,没再往前。实弥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却难得没出声骂骂咧咧,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义勇,眉头拧成了死结。

天元的华服在素净的病房里格外惹眼,他没带那些花哨的饰品,只缓步走到床边,金红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半晌才吐出一句“别躲”,声音低沉得不像话。蜜璃红着眼眶,手里攥着的护腕被捏得变了形,她想上前,又怕惊扰了义勇,只能站在原地,小声念叨着“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小芭内的蛇形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站在阴影里,紫色的眼眸静静望着义勇,那条缠在脖颈的小蛇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乖乖地蜷着身子,没发出一点声响。玄弥跟在哥哥身后,手里攥着一小束晒干的草药,他没说话,只是踮着脚往床上望,眼神里满是焦灼。

无一郎来得最晚,他手里捏着一片从外面捡来的紫藤花瓣,走到床边,轻轻将花瓣放在义勇的枕边,琉璃色的眼眸清澈又认真:“不脏的。”

九个人站在小小的病房里,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只有一片沉默。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义勇空荡荡的左袖上,也落在众人无声的关切里。

富冈义勇的肩膀猛地一颤,那点强撑的平静瞬间碎裂。他死死咬着的唇瓣松开,一声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紧接着,滚烫的眼泪便砸了下来。

他蜷缩着身子往床角缩,空荡荡的左袖随着颤抖晃个不停,右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哭声越来越大,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绝望和羞耻,像个迷路的孩子,再也绷不住那层故作坚强的壳。

“我好脏……”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别碰我……都别碰我……”

病房里的寂静被这哭声撕碎,众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素来清冷孤傲的人哭得像个孩童,眼底都漫上了心疼的红。

蝴蝶忍上前一步,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抚过富冈义勇汗湿的发顶,声音软得像一汪温水:“乖乖,不脏。”

炭治郎再也忍不住,不顾他的躲闪,小心翼翼地俯身,用双臂圈住他蜷缩的身子,力道轻得怕碰碎他,脸颊贴在他颤抖的肩头,哽咽着重复:“不脏,一点也不脏,富冈先生乖。”

甘露寺蜜璃红着眼眶走上前,手里还攥着那对绣好的护腕,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努力放得轻柔:“义勇先生才不脏呢!错的从来都不是你呀,是那些坏家伙!以后我们都会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天元往前站了站,金红色的眼眸扫过缩在床角、哭得肩膀发颤的人,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张扬,却依旧带着他独有的腔调:“这副蔫蔫的样子,一点也不华丽。”

他顿了顿,抬手理了理衣襟,声音沉了些,却透着不容错辨的认真:“行了,等你好利索了,爷带你去置办新衣裳,挑最衬人的料子,做最华丽的款式,把那些糟心事全盖过去。”

伊之助被炭治郎拦住,还不死心,扒着炭治郎的胳膊探头探脑,野猪头套蹭得炭治郎袖子都皱了。他盯着富冈义勇耷拉着的脑袋,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蚕蛹!你倒是吱一声啊!”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杏寿郎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实弥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句“笨蛋”。

富冈义勇哭得发颤的肩膀顿了顿,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看向伊之助的眼神带着点茫然的委屈,哽咽着挤出几个字:“……我不是蚕蛹。”

伊之助一把甩开炭治郎的手,往前凑了两步,野猪头套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嗓门比刚才更响了几分:“重点是在这吗?重点是谁欺负你了!”

他说着,还攥紧了拳头晃了晃,指节捏得咔咔响,一脸凶巴巴的模样:“说!是哪个混蛋胆子这么大,敢动你?我这就去把他的骨头拆了,揍得他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住!”

富冈义勇抽噎着,通红的眼睛看向他,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富冈义勇抽噎着,肩膀还在微微发颤,通红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看向伊之助的目光带着点茫然的无助。

“我……我不认识。”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就是突然冒出来的……”

他说着,又往炭治郎怀里缩了缩,右手死死揪着对方的衣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夜色沉沉地压在窗棂上,病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响,童磨笑意盈盈地立在门口,指尖捻着一朵白色的山茶,原本弯起的眉眼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径直落在缩在炭治郎怀里的富冈义勇身上——他是循着气息来的,想着逗弄一番这个总是冷冰冰的水柱。

可脚步刚迈进去半步,他的视线却倏地顿住,落在了站在床边、没戴野猪头套的伊之助身上。

少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带着未经雕琢的锐气,额前的碎发凌乱地垂着。童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脏。

那张脸……太像了。

像记忆深处,那个被他亲手折断羽翼,最后连尸骨都没留下的故人。

一时间,他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指尖的山茶轻轻颤动,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童磨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错愕。他死死盯着伊之助那张脸,薄唇微张,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记忆里的碎片疯狂翻涌——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野气,就连蹙眉时眉峰挑起的弧度,都像极了那个多年前被他亲手终结的人。

伊之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狠狠皱起,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富冈义勇身前,扯着嗓子吼道:“你看什么看?!臭和尚!”

这一声吼,终于将童磨从怔忪中拽了出来。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擦过唇角,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惊悸,有怀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他看着伊之助,声音轻得像梦呓:“你……和他长得真像。”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炭治郎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富冈义勇,杏寿郎和实弥同时绷紧了身体,手悄然按在了刀柄上,警惕地盯着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伊之助挑眉,往前又踏了一步,野性的眼神里满是不耐,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哈,像谁?少在这儿装神弄鬼的!”

他侧头扫了眼缩在炭治郎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富冈义勇,又转回头瞪着童磨,语气更冲:“我警告你,离他远点!不然我把你那张笑面虎的脸揍扁!”

童磨没理会他的威胁,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重新浮上来,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薄:“一个……早就被我碾碎在时光里的人罢了。”

蝴蝶忍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纤细的身影却透着凛然的锋芒,她垂着眼,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抚上了腰间的日轮刀,蝶翼般的羽织在昏灯下轻轻晃动,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滚出去,别脏了这屋子的空气。”

童磨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伊之助,嘴角噙着那抹虚伪的笑,慢悠悠地开口:“只是路过,顺便看看水柱大人。”

童磨伸出手,指尖轻飘飘地指向伊之助,脸上又漾起那副无悲无喜的笑,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来,你过来。”

伊之助当即就炸了毛,他梗着脖子往前冲,被炭治郎一把拽住胳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过去?”他扯开嗓子吼,野性的眼神里满是戾气,“有本事就自己过来!看我不把你揍趴下!”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杏寿郎沉下脸,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势;实弥的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小芭内脖颈间的蛇嘶嘶吐着信子,紫色的眼眸里淬着寒意。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笑意盈盈的恶鬼。

童磨的目光倏地定住,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海里猛地闪过多年前那个濒死女人的脸——她浑身是血,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声音破碎又绝望,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漫不经心的语气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着,一字一顿地轻唤:“伊之助?”

这三个字落进病房,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伊之助浑身一僵,攥着拳头的手猛地收紧,他皱着眉瞪着童磨,眼底满是困惑和怒意:“你怎么知道老子的名字?!”

蜷缩在炭治郎怀里的富冈义勇睫毛颤了颤,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他听见了童磨的声音,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钻鼻腔,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他撑着发软的身子想挣开炭治郎的怀抱,左手空荡荡的袖管晃了晃,钻心的疼顺着骨头缝往上爬。他哑着嗓子,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童磨……滚……”

话音刚落,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童磨轻笑一声,指尖把玩着飘落的山茶花瓣,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眼神却在富冈义勇空荡荡的左袖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恶意的玩味:“哎呀呀,水柱大人别激动呢。”

他往前踱了两步,周身的鬼气漫开,让屋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刚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再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炭治郎将富冈义勇护得更紧,日轮刀已然出鞘半截,刀刃在昏灯下闪着寒光:“你别太过分了!”

不死川实弥率先踏前一步,满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攥着日轮刀的手青筋暴起,恶狠狠地盯着童磨,声音粗粝如砂纸:“你敢动他一根头发,你就死定了。”

一旁的伊黑小芭内也绷紧了身体,脖颈间的蛇尖牙微露,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他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杀意,语气淬着寒意附和:“不死川说得对,你要是敢碰他分毫,今日便让你尸骨无存。”

童磨捂着嘴,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眉眼弯成了月牙,眼底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哎呦呦,我好害怕呀。”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戏谑,甚至故意往前又走了两步,鬼气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这么多人护着,看来水柱大人的面子,果然很大呢。”

他的目光扫过富冈义勇苍白的脸,又落回伊之助身上,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不过嘛——比起水柱,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啊,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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