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藏水川（上）

谢淮安带着苏长林踏入藏水川，行至一处饭摊前，目光骤然一凝——他认出了那双本该穿在萧武阳脚上的靴子。谢淮安不动声色地将路上携来的雨伞，轻轻搁进路边的陶坛，细微的响动，恰好落入陆小丙耳中。陆小丙抬眼一瞥，确定来者正是谢淮安。他佯装路过，与二人擦肩而过后，又快步折返，待谢淮安二人的身影彻底走远，才俯身从坛中取走那把红伞。

陆小丙通缉犯回来了，他应该是看到你给我穿的鞋，故意留下了这把伞。

陆小丙将伞递给萧武阳

萧武阳这把伞曾经出现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里面，那一次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这是在提醒我，这里面有陷阱。

陆小丙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萧武阳好了，你的事情办完了，那四两金子归你了，剩下的金子，我回头慢慢的还给雇主们。

萧武阳将钱袋扔进陆小丙的怀里

陆小丙跑一趟，就值四两金子了？

萧武阳你这趟腿跑得很凶险，四两金子，值！

陆小丙其实我也不是没看出来，你那个弟弟不简单，有人盯着他呢。你更不简单，你想杀人吧。我陆小丙在藏水川里催债，那是出了名的守信义，不讹一分钱，不贪一份功。你给我了四两金子，我还能再帮你办点事。

萧武阳用不着，我知道你有家人。年轻人逞强的时候，想想你的家人，好好的活着吧！去吧。

待陆小丙的身影消失在巷尾，萧武阳才缓缓撑开那把红伞，从伞骨夹层里，取出一张纸条。纸上墨迹分明：铁秣王已现身。

谢淮安与苏长林穿行在藏水川的街巷，谢淮安目光锐利，扫过人群里那些乔装的铁秣暗卫

谢怀安你这把刀能杀了萧武阳么？

谢怀安苏长林嗤笑一声

苏长林当然不能，想必淮安大人也能料到，就不必在这套我的话了。至于像我一样的下刀人有多少，身在何处我也一概不知。

谢怀安原来你也不知道，最后的杀招，你不是最核心的人。

苏长林挑眉反问

苏长林难道淮安大人知道吗？

谢怀安多想想，自然也就知道了！

谢淮安的目光掠过悬挂在一处的碎镜片，镜影里，桥上戴斗笠的萧武阳格外扎眼。他压低声音

谢怀安和萧武阳拼人头，自然是拼不过的。

苏长林按计划，前面的滩涂有一个茶摊子，那是我们等萧武阳最好的地方。

谢淮安点点头，两人继续前行

谢怀安就算周边布满暗卫，他想靠埋伏得手，机会也并不大。我的老师呢，想杀死杀人王，他用什么样的招数，竟让我有一些期待。

话音未落， 谢淮安骤然侧身，袖中匕首寒光一闪。左侧的暗卫，脖颈已被划破，闷哼倒地。变故突生，苏长林脸色骤变。他猛地回身，瞳孔骤缩。萧武阳不知何时已立在他面前，斗笠檐下的目光冷得刺骨。四周暗卫闻声而动，纷纷抽刃围拢，兵刃相击的脆响刺破街巷宁静。谢淮安闪身躲入暗处，冷眼旁观着这场厮杀。不过片刻，苏长林便已力竭，被萧武阳手中的断刀狠狠刺入胸膛，瘫倒在地。

萧武阳抽出提前藏好的刀，片刻后，一道身影便提刀从萧武阳身后的角落缓步走出。暗处的谢淮安瞥见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萧武阳二话不说，提刀直扑上去。刀光交错间，几番狠厉缠斗，两人皆负伤，踉跄着各自退开。他强撑着起身离开，谢淮安见此从暗处闪身而出，径直去夺萧武阳手中的刀。萧武阳提刀便冲了上去，几番交手后，双双都负了伤。他踉跄的站起身离开，谢淮安见此景情，从暗处走出争夺萧武阳手中的刀。萧武阳低声阻拦

萧武阳别去，你杀不了他。

谢怀安我进藏水川，等着就是这一刻。

他踉跄着来到一处屋舍前，谢淮安提刀紧随其后。趁他转身之际，谢淮安手腕翻转，一刀狠狠劈向他的肩头。

吴仲衡你竟然敢来杀我！

谢怀安你不是说，要把最大胜算留给自己么！怎么也来了藏水川。

吴仲衡萧武阳死了，大局将定。我为何不来呢！

谢怀安杀了你就天下太平！我真怎会不敢杀你！

谢淮安话音未落，便抽刀直劈他的头颅，却被你拦下，你反手夺过他的刀，将其砍伤。谢淮安见势不妙，转身逃离。

你上前扶住身形摇晃的他，语气中满是担忧

你爹爹，没事吧？

他喘着粗气

吴仲衡你怎么来了！

烛之龙主上！

吴仲衡杀了他！

烛之龙是！

你我不放心爹爹，便悄悄跟了过来！

指尖触到黏腻的血迹，心疼不已

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他握住你的手，声音颤抖却沉稳

吴仲衡无妨，只是些皮外伤。

你扶他倚着墙角坐下，简单的给他包扎好伤口。

暗卫主上！

吴仲衡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暗卫房更辉已经去追了！

吴仲衡以他的剑术他能伤到我么？

你爹爹，是能扭转战局的人，他自然是比不上爹爹。

吴仲衡那便也伤不到萧武阳，但是这也足够了。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走，我们去看看。

话音落，他强撑着墙壁起身，你搀扶着他，缓慢地朝前方走去。

迷雾氤氲，萧武阳瞥见一道身影掠来，只当是房更辉，当即扬刀便劈了过去。待看清来人面容，他猛地收住力道，询问道

萧武阳怎么了？

萧文敬趁他怔忪的刹那，扬手将匕首狠狠刺入他腹部。萧武阳身躯一震，低头望着没入血肉的匕首，满眼震愕地看向他，声音发颤质问他

萧武阳为什么？

萧武阳攥紧刀柄，本欲抬手反杀，指尖却终究无力垂下。萧文敬双目赤红，嘶吼出声，字字泣血

萧文敬我是为了长安！为了天下！

萧武阳猛地扣住他的脖颈，二人额头相抵，气息交缠。他望着萧文敬眼底的决绝与惶恐，声音低哑而郑重

萧武阳你看，你做了，他们这些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记住，你长大了，从今天开始，就要抬起头做人。记住你说的话，为了长安，为了天下。该是你的，哥哥都会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