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他们的谈话也趋向于沉重。
阮澜烛领着云月儿和凌久时去看了一眼他们的房间安排,上面还挺宽阔的。
她的房间挨着卢艳雪的,没有挨那个所谓的陈非和程一榭的,她还是略显感激。
但什么时候来这里,还真是很难说。
她离开房间的时候,看见房门外陈非路过的身影,还是下意识的绷紧了脚步。
她总是觉得陈非是那种会拿着手术刀在人身上冷冷比划的科学怪医,尤其是他那种泠泠然打探的目光,要考究到把她浑身上下每一块皮肤都研究殆尽似的。
陈非察觉到她有一丝怕他,为什么会怕他?是知道他是网络上的那个人而惧怕,还是因为他本身?
“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是在超市里。”他的神情略显克制,随后略显散漫一笑,“你不记得也很正常。”
云月儿顺着他的话开始寻找,好像也找到一些印象,但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也只是生疏的点点头,“是这样啊。”
“如果是类似于烫伤膏之类的药物,我这里常年配有,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他说道。
其实她是想要这个人快点走,但他就是站在这里,好像有很多话要说,都是一些又琐碎又冗长的话。
可忽然间她心一怔,明白过来,这不也是一种担心?
最忧愁的是有人担心,最高兴的应该也是有人担心。
“好的,”云月儿也是轻眨了一下眼睛,神情没那么紧绷了,“谢谢。”
陈非本来还想要和她多说两句,她的手机就响了,那边的人接了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骂声都不用外放,就已经传递出来了。
“你去哪里了?我准备过门了,你不是说好帮我找下一扇门的……”
她掩住了手机,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往里面去了。
陈非站在门口见她垂落了眉尾,脸上多了点局促,似乎还在温声软语的说着什么。
他依稀听到几声‘老公’之类的话语。
陈非忍不住的响着,为什么这样的男人都会有老婆?
为什么有了老婆的男人不懂得珍惜?难道他不知道他不珍惜,外面的男人会帮他珍惜的吗?
又为什么他这么对她,没有半分温柔可言,她还是态度如初?难道真是病了不成?
恋爱脑病得不清了?
这个问题始终无解,就如同陈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有了心悸的感觉。
云月儿只是如常的和那边的胡跃邦说了两句,就已经挂了电话。
走回来的时候,陈非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明显的关怀,“不要紧吧?”
她摇摇头,“没事,没事。”
“你丈夫也是过门人?”
“嗯。”
“你帮他收集信息,他不帮你收集吗?”
陈非问着,她忽然间低了低头,有点沉默,再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要说出口的话有点荒诞。
荒诞得她自己都要乐了。
“他说他和那些高级过门人应酬,这样可以多得一点信息。”
陈非扶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平时他回家吗?”
不远处吐司甩着尾巴,狗爪子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就这样跑过来了,像块会移动的小面包,她的目光低着,就落到了吐司的身上。
她摇摇头,陈非也看不清楚她的神情,总感觉她不算是太高兴的,要不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眉目也不会都是愁色。
凌久时也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听到这些话,也想起了那个脾气粗暴的男人,“我觉得胡哥不回来的时候,应该会更好吧。”
他朝着她笑了笑,没有揭穿什么的意思。
比起不幸福的婚姻,他宁愿她选择别的快乐的方式,就算是出轨的人不是凌久时自己,也无所谓。
“好了,有点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阮澜烛看了一下腕表,已经差不多九点了。
程一榭单手插兜,说道,“我送吧,正好出去有点事情,阮哥你不是要去见客户?”
云月儿和凌久时到车库的时候,也有点惊诧,这里停了七八辆不同牌子的豪车,还有两台略显‘朴素’的车。
“那边的是陈非和雪姐的,这边阮哥的车,随便开,钥匙就放在那边的柜子里。”程一榭见怪不怪了,拿了一串钥匙,不远处的那辆黑色沃尔沃就亮起。
“这么豪?”凌久时也颇为诧异,目光轻掠过那几辆车,但他的眼神很有分寸,只是欣赏。
而云月儿也只是看,不知道为什么心无波澜。
程一榭把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已经坐上了那辆黑色沃尔沃,车身修长,并不浮夸,反而有一种内敛的贵气。
程一榭本身的气场足以衬托起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