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她从唇里逸散出好几声声音来,眉头蹙得厉害,也拧得厉害。
手帕上满是她身上的香气,温温柔柔的,手指柔软的紧攥着帕子,帮他擦拭着眼尾的湿濡。
眼里没有半分排斥和厌恶,只有忧心忡忡。
她没有一点怪罪的意思,还是一如平时,关心陈皮,也关心她,关心任何一个有缘分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像是水晶做的皮,软糯粘牙,里面的馅儿也看得清清楚楚的。
等时间上来,热气一蒸腾,出炉的时候烫手得厉害,里面的馅也弹牙、爽口、鲜美,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去,就算是烫手烫嘴。
就是招人稀罕得很。
动作慢一点,就要被抢吃干净了。
他的手也轻握了她的手来,顺势带着她坐在了椅子上。
“我又没什么事情,只是会有些担忧。”
她露出一些疑惑的神情来,他双手轻捧她的手,但眼里的薄红还没有完全消散。
在戏台上,他自然是眼波流转,清丽绝世的名伶,在台下,他可以是如琢如磨的世家公子,也可以是杀人不见血、身手敏捷的土夫子,或者是掌控着红府势力、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
但在她面前,他要这些都是,不管她需不需要,要当她的柱山,要当她的哥哥,要让她的丈夫,也要当她的情人,要当她的小狗和弟弟。
所以攥住她的双手的时候,他眼波轻转,轻勾眼尾,缱绻含情,却又只是一眼,让眼尾的薄红蔓延,就已经垂落了眼睫,颇有些可怜易碎的味道,最是惹人怜惜。
“我担心你不想要我了。”
他低低喃着,很是失落。
云月儿望着他,蹙着的眉尖也变得松软了起来,盈盈的光柔软得像是撞进了一片云一样,一片的水色涟漪就这样荡开。
她摆了好几下手,又拿出本子来,写了话,就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虽然我抓不到太多的鱼,养你们有点困难,但是应该够的吧……’
她竟然这么心软,说出要养他们这些话。
二月红看着就已经酥软了,鼻尖又酸又涩,明明也不是多绵密的话,别的男子也会对女子说,但她说出来怎么就这么熨帖?
这是不是就要把他都圈入她今后的计划当中。
他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一幅画面——
一只翘着尾巴的小猫把自己弄得湿湿脏脏的,拖拽着一串鱼在集市上‘喵呜喵呜’叫卖的模样。
谁来看鱼?大家都只想要这只眼睛湿漉漉的小猫!
一不留神,猫和鱼就都被抱跑了。
张启山?张日山?又或者是那两个年轻副官?
解九?吴老狗?齐铁嘴……陈皮!
越想,心里头的火气就更旺了。
“不抓鱼,以后我们直接往江水里丢一网下去,弄个鱼行,你监督他们卖鱼,不能用猫身,要不然被人抱跑了怎么办?”二月红又忧心忡忡的。
云月儿歪着头想了想,的确是有点危险。
解九看着红府的门楣,不远处天空夕阳落下,天边已经染了深蓝,云层还有些微光。
红府门口的灯笼,落下了一点孤单的影子来。
他从车上下来,红府的下人就迎着他要进来,忽然间就听到了几声狗声。
不必转头太多,只用余光也看到了那一身落拓不羁,意气风发的吴老狗。
他袖子里揣着一只小狗,三寸丁,那一双眼睛机灵得很,一放它下来,三寸丁也始终跟随在身边,听从指挥。
“来了?”解九睨了一眼,就已经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红府的影壁。
“当然要来,夫人被巧舌如簧的骗子骗走了,总要来把她带回去,可不能把她落在这贼窝里头了,是不是啊三寸丁?”吴老狗说着,低头问了一句。
小狗被喊了一声名字,也‘汪’了一声,回应着他的话。
本来乐呵呵的仆从可就不那么高兴了,“五爷,您这话说得,咱们红府是贼窝,夫人也在这里住过几日,夫人成什么了?”
吴老狗也没恼,被他导引进去,哼笑了一声,“你这嘴皮子挺伶俐。”
“夫人在哪里?”解九问了一声,也已经留意到了红府一些更改过的痕迹。
“正在和二爷在用饭。”仆从导引他们过去。
正好和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的陈皮碰上,陈皮整理着袖子,眼皮垂着,没什么客气的。
面对情敌需要什么客气?
吴老狗和解九对他也没什么客气的,尤其是吴老狗,更是冷笑了一声,“陈皮,你这是从哪个角落里出来的?该不会又要放一把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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