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的城中村,第三起离奇死亡案发生时,陈柏林正盯着证物袋里的深蓝色针织衫出神。领口处凝固的暗红血渍早已发黑,衣料褶皱里缠绕着几缕泛着青灰的发丝,法医说死者是被活活吓死的,瞳孔放大到极致,指尖死死抠着衣领,像是要把这件衣服从身上剥下来。
“队长,尸检报告出来了。”李钰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感。他推门进来时,风衣下摆还滴着水,顺手将一杯热咖啡放在陈柏林手边,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陈柏林心头微颤。作为灵异局最年轻的队长,他见过无数凶煞厉鬼,却唯独对身边这个新来的助手没辙——李钰总能精准捕捉他的习惯,就连咖啡的甜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的温柔,让陈柏林偶尔会忘了警惕。
“死者体内没有任何毒素,死前接触过的唯一异常物品,就是这件衣服。”李钰俯身靠近,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到不足半尺,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雨水气息扑面而来。陈柏林能清晰看到他睫毛上未干的水珠,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指着证物袋:“这件衣服的前两任主人,也都是同样的死状。”
话音刚落,证物袋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针织衫像是有了生命,领口处的血渍竟缓缓渗出,在透明袋壁上晕开诡异的纹路。陈柏林下意识按住袋子,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着耳边响起细碎的啜泣声,像是女人的呜咽,又像是布料摩擦的嘶响。
“是怨魂附衣。”陈柏林沉声道,正要催动灵力,手腕却被李钰猛地攥住。李钰的力道很大,掌心的温度却异常灼热,他眉头紧锁:“队长,这怨气太盛,硬撼会吃亏。”
陈柏林愣了愣,身体已不由自主地被李钰拉到身后。李钰从背包里取出一支银色试剂,指尖轻弹,试剂管破裂的瞬间,淡紫色雾气笼罩住证物袋。呜咽声骤然拔高,却在雾气中逐渐消散,针织衫的异动也停了下来。“临时压制用的,”李钰解释道,指腹轻轻摩挲着陈柏林被攥红的手腕,“怨气依附衣物多年,需要找到它的根源。”
陈柏林的心跳莫名加快,李钰指尖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顺着血管蔓延全身。他别过脸,掩饰住脸上的热意:“明天去走访衣服的原主人家。”
次日午后,两人驱车前往城郊的老小区。原主人是位独居老人,半年前去世,衣服被当作废品卖给了旧货摊。老人家里积满灰尘,墙角堆着一堆旧衣物,其中一件红色旗袍格外扎眼,领口绣着的牡丹已经褪色,边缘却泛着不正常的光泽。
“这件旗袍……”陈柏林刚伸手,就被李钰拉住。下一瞬,旗袍突然无风自动,裙摆扬起,露出底下缠绕的黑发。房间里的温度骤降,窗户玻璃上瞬间凝满水汽,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女人脸,眼眶处是两个漆黑的空洞。
“小心!”李钰一把将陈柏林揽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陈柏林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下意识抬手抓住李钰的衣襟,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竟忘了此刻身处险境。
旗袍的领口缓缓渗出鲜血,女人的呜咽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凄厉。李钰低头,在陈柏林耳边轻声道:“闭眼,别被它的怨气影响。”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陈柏林乖乖照做,感觉李钰的手掌覆在自己的额头上,一股暖流涌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等陈柏林再次睁眼,旗袍已经恢复平静,女人的脸也消失了。李钰松开他,指尖却仍停留在他的额角,眼神复杂:“这两件衣服都出自同一个裁缝铺,三十年前,铺主的女儿穿着这件旗袍跳楼自杀,死后衣服就成了凶物。”
“那前几任死者……”
“都是无意中沾染了不该沾的东西,被怨魂当作了替身。”李钰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红色旗袍,笑容温婉,领口的牡丹栩栩如生。
陈柏林盯着照片,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转头却看到证物袋里的深蓝色针织衫不知何时破袋而出,正缓缓缠上李钰的手腕。“小心!”他惊呼着扑过去,将李钰推开,自己却被针织衫缠住了胳膊。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髓,耳边响起女人尖锐的嘶吼:“拿命来!”
陈柏林浑身僵硬,灵力被怨气压制,无法催动。就在这时,李钰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俯身吻了上来。温热的唇瓣覆在他的唇上,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唇齿传递过来,瞬间冲散了缠在陈柏林身上的怨气。针织衫像是被灼伤般,发出“滋啦”的声响,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陈柏林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李钰缓缓退开,指尖擦过他泛红的唇瓣,眼神深邃:“抱歉,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驱散怨气。”
陈柏林的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看着李钰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的眼睛里,此刻似乎藏着更深的秘密。他知道自己对李钰的好感早已超出上下级界限,刚才那个吻更是让他心神大乱,可他没发现,李钰转身收拾证物时,指尖划过口袋里的银色试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离开老小区时,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柏林走在前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吻,身后的李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他不是这场杀人案的凶手,却藏着比凶案更惊人的秘密——三十年前裁缝铺的大火,生化试剂的泄露,以及附在衣服上的怨魂,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陈柏林,这个他放在心上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身边站着的,正是那场生化危机的始作俑者。
灵异局的车驶离城郊,后备箱里的红色旗袍静静躺着,领口的牡丹仿佛又鲜艳了几分,像是在等待下一个猎物。而陈柏林与李钰之间,那层暧昧的薄纱被捅破,亲密接触带来的悸动之下,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