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灵异处理局的警报声在凌晨三点刺破了寂静,陈柏林叼着没点燃的烟,指尖夹着的卷宗被夜风掀得哗哗响。他身后跟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是他的新助手,李钰。
案发现场在老城区的一栋民国洋楼里,雕花铁门外拉着警戒线,昏黄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像张牙舞爪的鬼手。死者是个古董商,死在书房的八仙桌前,胸口插着一把生了锈的铜烛台,双目圆睁,瞳孔里残留着极致的恐惧。诡异的是,书房里没有打斗痕迹,门窗从内反锁,而那支铜烛台的烛芯上,还燃着一截摇摇欲坠的白烛,火光扭曲,映得满墙的影子都在微微蠕动。
“陈队。”李钰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蹲下身,指尖刚要碰到那支白烛,就被陈柏林伸手拦住。
“别碰。”陈柏林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蹲下来,目光扫过死者僵硬的手指——指缝里没有灰,也没有血迹,倒像是眼睁睁看着什么东西靠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烛火没灭,阴气没散,你想被缠上?”
李钰挑了挑眉,收回手,顺势握住了陈柏林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热,像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陈柏林微微一怔。“队长的手怎么这么凉?”他说着,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陈柏林腕骨处的皮肤,“这天气,该多穿点。”
陈柏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的灵异事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早就练得心如止水,可偏偏在李钰靠近的时候,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慌乱。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依旧平稳:“查现场。”
李钰笑了笑,没再说话。
书房里的空气很闷,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腐朽的味道。陈柏林打开随身携带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停在了八仙桌下。他弯腰掀开桌布,赫然看见桌下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血阵,阵眼处,摆着一个和桌上一模一样的铜烛台,只是这个烛台的烛芯,是黑的。
“是引魂阵。”陈柏林皱紧眉头,“有人用活人当祭品,引的是……烛影里的东西。”
话音刚落,书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那支燃着的白烛猛地晃了一下,火光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青绿色,墙上的影子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地扭曲、拉长,最后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朝着离它最近的李钰扑了过去!
“小心!”陈柏林想也没想,一把拽过李钰,将他按在自己怀里。他怀里的人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李钰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队长。”李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非但没躲,反而伸手搂住了陈柏林的腰,指尖嵌入他腰间的软肉,“别慌,它伤不了我。”
青绿色的影子撞在李钰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白烛的火光恢复了正常,只是烛芯,又短了一截。
陈柏林的心跳快得离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还有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甚至能闻到李钰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冷冽的雪松香气,好闻得让人上瘾。他有些不自然地推开李钰,脸颊微微发烫:“你怎么知道它伤不了你?”
“猜的。”李钰耸耸肩,目光落在桌上的铜烛台,“这烛台,是民国时期的东西,听说当年的主人,就是死在烛影里的。”
陈柏林没说话。他知道李钰没说实话。这个年轻人太神秘了,身手好得不像个普通助手,对灵异事件的了解,甚至比局里的老队员还要深。可他偏偏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探究。
就在这时,死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陈柏林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沙沙的电流声,还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你……看见它了吗?”一个沙哑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怨毒的恨意,“烛影里的东西……会噬人……”
陈柏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影子——那支白烛的火光又晃了,墙上的影子再次扭曲,这一次,它不是朝着李钰,而是朝着他!
影子的速度很快,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陈柏林甚至能感受到它指尖划过皮肤的冰凉。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却迟迟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疼痛。
他睁开眼,看见李钰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手里握着那支铜烛台。青绿色的影子缠在他的手臂上,发出痛苦的嘶吼,却怎么也无法靠近他分毫。
“我说过,它伤不了我。”李钰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走到陈柏林面前,伸手替他拂去了额角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陈柏林浑身一颤。“队长,你刚才,是不是怕了?”
陈柏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没有,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李钰,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钰没有回答。他只是俯身,凑近陈柏林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队长,你喜欢我,对不对?”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陈柏林的脸瞬间红透了。他刚要反驳,就感觉李钰的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垂,像羽毛拂过,却带着燎原的热度。
“我知道你喜欢我。”李钰直起身,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放心,我不是凶手。”
陈柏林的心乱成一团麻。他看着李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像是藏着无尽的秘密,却又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引力。他知道自己不该对这个神秘的助手动心,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他的心跳,早就乱了。
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鸡鸣。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书房里的阴气渐渐散去,那支白烛的火光,彻底熄灭了。
陈柏林看着桌上的铜烛台,又看了看身边笑意盈盈的李钰,突然觉得,这件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而他不知道的是,李钰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暗芒。
生化危机的主使,从来都不会只藏在阴影里。
他会站在阳光下,站在他最在意的人身边,看着这场名为“烛影噬人”的好戏,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