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云海，咫尺天涯

天界的第二道屏障外，厮杀声震耳欲聋。

金色的圣光与墨色的魔气撞在一起，迸发出漫天碎裂的光屑，像是一场盛大却惨烈的烟火。魔物的嘶吼声、天使的惨叫声、兵刃相接的铿锵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战歌，响彻云霄。

张极手持审判之剑，立于圣光之巅，金色的战衣被鲜血染透，脸上却不见半分疲惫，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他的剑锋所过之处，魔物纷纷化为飞灰，可深渊的大军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黑色的浪潮几乎要将那道金色的防线吞噬。

张极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响彻在每一个天使的耳边，

金甲天使们齐声应和，圣光愈发炽烈，可他们的眼底，却难掩绝望。深渊的主战派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出动了最凶残的嗜魂魔，还祭出了深渊的邪器——噬魂幡，那幡旗之上，黑气翻涌，能吞噬天使的圣光本源，让他们的力量一点点消散。

眼看着防线一点点被蚕食，张极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转头望向圣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焦虑。朱志鑫还在圣殿里，若是防线被破，那魔物大军定会直冲圣殿，到时候……

他不敢想。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的身影，突然从圣殿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身影单薄得像一片羽毛，银白的战衣上沾满了金色的血迹，背后的六翼羽翼残破不堪，圣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身影却像一道光，劈开了漫天的魔气，直直地朝着防线冲来。

是朱志鑫。

张极的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朱志鑫没有理他。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厮杀的人群，越过漫天翻涌的魔气，直直地落在深渊大军的最前方。那里，立着一道玄色的身影，黑色的羽翼遮天蔽日，暗红色的纹路在羽翼上流转，像是地狱的火焰，妖异而绝美。

是张泽禹。

朱志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记忆里的张泽禹，是那个会歪着头对他笑，会偷偷给他塞星陨珠，会喋喋不休地讲人间趣事的少年。他的眼睛明亮得像星星，他的笑容温暖得像人间的阳光，他身上的气息，是干净的，是纯粹的，没有半分魔物的戾气。

可眼前的张泽禹，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魔气，眼底一片猩红，没有半分往日的鲜活，只有冰冷的杀意和疯狂的毁灭欲。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抬手间，便是无数魔物的嘶吼，便是无数天使的陨落。

朱志鑫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剑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知道，张泽禹一定是被深渊的主战派控制了。一定是他们，用了某种邪术，唤醒了张泽禹血脉里的魔物之力，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要救他。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救他。

朱志鑫深吸一口气，背后的六翼羽翼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圣光。那圣光是金色的，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色，像是燃烧了他所有的本源之力。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直直地朝着张泽禹冲去。

张极的怒吼声，在他身后响起。

金甲天使们纷纷上前，想要拦住朱志鑫的去路，可朱志鑫此刻的力量，却强大得可怕。他的剑锋所过之处，圣光炸裂，天使们纷纷被震退，根本无法靠近他半步。

朱志鑫的眼里，只有张泽禹。

他穿过层层魔物的阻拦，躲过无数致命的攻击，终于来到了张泽禹的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张泽禹的黑色羽翼微微扇动，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吹得朱志鑫的银发凌乱地飞舞。他低头，猩红的眸子落在朱志鑫的脸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朱志鑫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清晰，

张泽禹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歪着头，打量着朱志鑫，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他的指尖微动，一道黑色的魔气，便朝着朱志鑫的脖颈缠去。

那魔气带着蚀骨的寒意，能瞬间吞噬天使的本源。

朱志鑫没有躲。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张泽禹，眼底的泪水越涌越多。他知道，张泽禹现在不认识他了，他现在只是一个被魔物之力控制的傀儡。可他还是舍不得伤害他，舍不得躲开他的攻击。

魔气缠上了朱志鑫的脖颈，冰冷的触感蔓延开来，像是无数根冰刺，扎进他的皮肤里。他的圣光在一点点消散，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可他还是看着张泽禹，一遍遍地念着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沙哑，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凄美的花。

张泽禹的指尖，突然微微一颤。

他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迷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苏醒。他看着朱志鑫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泪水，看着他脖颈上的魔气，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的钝痛。

张泽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抬手，想要触碰朱志鑫的脸，可指尖刚要碰到他的皮肤，一股剧烈的疼痛，突然从他的脑海里炸开。

张泽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黑色的羽翼剧烈地扇动起来，漫天的魔气翻涌，像是一场黑色的风暴。他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可那丝迷茫，却越来越清晰。

深渊大长老的声音，突然从魔物大军里传来。他手持噬魂幡，脸上满是阴鸷的笑容，

大长老的声音，像是一道魔咒，钻进了张泽禹的脑海里。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两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厮杀。一个声音说，杀了他，他是你的敌人；另一个声音说，不要，他是朱志鑫，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张泽禹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朱志鑫，眼底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朱志鑫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轻轻抚摸着张泽禹的头发。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温暖的圣光，像是一缕清泉，缓缓淌过张泽禹的心田。

朱志鑫的声音，温柔得像人间的风，

这个词，像是一道光，劈开了张泽禹脑海里的混沌。

他的瞳孔骤缩，眼底的猩红一点点褪去，露出了往日的明亮。他看着朱志鑫的脸，看着他脖颈上的魔气，看着他嘴角的鲜血，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张泽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南天门的云海，想起来了那颗星陨珠，想起来了人间的桂花糕，想起来了那个每天都会等他的炽天使。

他想起来了，他是张泽禹，是那个喜欢朱志鑫的张泽禹。

不是什么深渊的修罗，不是什么杀戮的傀儡。

张泽禹猛地抬手，挥散了缠在朱志鑫脖颈上的魔气。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朱志鑫，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他的羽翼还在散发着魔气，可他的怀里，却带着一丝温暖的温度。

张泽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

朱志鑫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颤抖，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泪水终于决堤。他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他，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朱志鑫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潭春水，

两人相拥在漫天的厮杀声里，像是两株在狂风暴雨里相依为命的野草，脆弱，却又无比坚韧。

圣光与魔气，在他们的身上交织，像是一道奇异的光带，照亮了整个战场。

所有的厮杀，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天使们怔怔地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那道交织的光带，眼底满是震惊。魔物们也停了下来，看着他们的少主，看着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炽天使，眼底满是迷茫。

张极站在圣光之巅，看着相拥的两人，手里的审判之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的脸色惨白，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还有一丝……绝望的痛楚。

他知道，他输了。

从朱志鑫为了张泽禹，挡下他那一剑的时候，他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深渊大长老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举起噬魂幡，厉声喝道：

张泽禹缓缓抬起头，看向大长老。他的眼底，已经没有了半分猩红，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他怀里抱着朱志鑫，像是抱着全世界，声音冷得像冰，

张泽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泽禹背后的黑色羽翼，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那红光里，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地朝着大长老冲去。

大长老的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红光穿透了他的身体，噬魂幡瞬间碎裂，化作漫天的黑气。大长老的身体，一点点消散，最后只剩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大长老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随着大长老的陨落，深渊的魔物大军，瞬间乱作一团。没有了首领，没有了噬魂幡，他们根本不是天使的对手。

张极回过神来，捡起地上的审判之剑，厉声喝道：

金甲天使们齐声应和，圣光再次炽烈起来，朝着魔物大军冲去。魔物们纷纷逃窜，却被天使们斩杀殆尽，黑色的魔气，一点点消散在云海之上。

战场之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张泽禹抱着朱志鑫，缓缓降落在云海之上。他小心翼翼地将朱志鑫放在柔软的云絮上，抬手，轻轻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朱志鑫的脸色苍白得像纸，背后的羽翼残破不堪，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看着张泽禹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弱的笑。

朱志鑫的声音，轻得像风，

张泽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朱志鑫的手，轻轻抚摸着张泽禹的脸颊，

张泽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

朱志鑫看着他，眼底的泪水越涌越多。他知道，他的本源之力，已经消耗殆尽了。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他撑不了多久了。

他舍不得。

舍不得张泽禹。

舍不得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舍不得这段跨越了光明与黑暗的爱恋。

朱志鑫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握住了张泽禹的手腕。他看着他手腕上的暗红色图腾，又看着自己胸口的天使印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朱志鑫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魔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朱志鑫胸口的天使印记，突然爆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张泽禹手腕上的图腾，也爆发出一阵暗红色的光芒。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锁链，将两人的手腕紧紧地缠在一起。

张泽禹的瞳孔骤缩，他看着朱志鑫，声音颤抖得厉害，

朱志鑫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温柔得像人间的阳光。

朱志鑫的声音，越来越轻，

话音落下的瞬间，朱志鑫的身体，突然化作漫天的金色光蝶，消散在云海之上。

只留下一道微弱的声音，回荡在张泽禹的耳边。

张泽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漫天飞舞的光蝶，看着手腕上的血契锁链，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蝶，可它们却从他的指尖溜走，消散在风里。

张泽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他跪倒在云絮上，抱着头，失声痛哭。

漫天的光蝶，像是在安慰他一样，轻轻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梢，落在他的脸颊上。

像是朱志鑫的吻，温柔而缠绵。

云海之上，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张极站在不远处，看着痛哭的张泽禹，看着漫天的光蝶，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握紧了手中的审判之剑，最终，却还是缓缓松开了。

他输了。

输给了朱志鑫，输给了张泽禹，输给了那段跨越了光明与黑暗的爱恋。

夕阳的余晖，落在云海之上，将整个天际染成了一片金色。

张泽禹跪在云絮上，看着手腕上的血契锁链，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知道，朱志鑫没有离开。

他就在他的血脉里，在他的灵魂里，在他的生生世世里。

下一世。

他等他。

等他来找他。

等他，续写这段未完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