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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星骸之墟的回响

三年之约:当红月已逝

星骸之墟,不在任何星图坐标之上。

它存在于“时间被遗忘的缝隙”中,是宇宙初开时被舍弃的残片,是初代星使试图调和光暗之力失败后,封印自身堕落面的放逐之地。这里没有昼夜,没有风声,只有漂浮的碎星残骸,如墓碑般静默地悬浮在幽暗虚空,每一块碎片上,都刻着被抹去的名字。

艾瑞克与小芙蝶乘着星誓光暗钥的指引,穿越星渊裂隙,踏入这片禁地。

自踏入星骸之墟的那一刻起,艾瑞克胸口的裂痕便开始搏动,如同有生命般,随着他们与目的地距离拉近,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那裂痕已从心口蔓延至肩胛,暗纹如藤蔓缠绕,时而浮现光誓之钥的符文,时而又化作乌克娜娜最后低语的残响:“别……让光……变成牢笼……”

小芙蝶的星露吊坠也变得滚烫,她能感觉到,星骸之墟在排斥她——这片土地拒绝“星誓之灵”的靠近,仿佛它早已预知,她的到来,将彻底打破千年的封印。

“越靠近,裂痕越深。”艾瑞克喘息着,靠在一块浮空的星岩上,冷汗浸透衣衫。他低头看向掌心,双钥融合后的星誓光暗钥正微微震颤,中央的裂痕已扩大到几乎贯穿符文核心。

小芙蝶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发白:“我们不能停。帕滑落地说,‘时之烬’钥匙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心,初代星使的残骸旁。只要找到它,就能补全誓约。”

“可如果补全誓约的代价,是彻底抹去她的存在呢?”艾瑞克突然抬头,目光如刀,“如果‘时之烬’里封印的,不只是钥匙,还有乌克娜娜最后的意识呢?我该怎么办?”

小芙蝶怔住。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艾瑞克的执念,是对“过去”的不舍。可现在她才明白——他怕的,不是遗忘乌克娜娜,而是亲手终结她最后的痕迹。

她的心猛地揪紧。

两人沉默前行,踏过碎裂的星碑。每一步,星核之钥的裂痕便加深一分。他们的誓约,正因内心的撕裂而濒临崩解。星誓光暗钥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时而亮如白昼,时而黯淡如将熄的星火。

突然,前方的虚空扭曲,一道巨大的星骸残片缓缓旋转,露出其后一座由星核碎片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把钥匙——通体如凝固的灰烬,却在核心处跳动着微弱的火光,仿佛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时之烬……”小芙蝶轻声呢喃。

可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祭坛周围浮现出无数虚影——那是初代星使的残影,他们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试图融合光暗之力,失败,崩解,封印自己,再重复……千百次的轮回,只为寻找一个不会毁灭的结局。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你们以为,重写规则就能逃脱宿命?我们曾与你们一样,相信爱能超越誓约,相信执念能战胜命运。可最终,我们成了星骸,成了废墟,成了被遗忘的回响。”

“可我们不是你们。”艾瑞克抬头,眼神决绝,“我们不为超越命运而战,我们为守护当下而战。”

他牵起小芙蝶的手,走向祭坛。

可就在触及时,星誓光暗钥的裂痕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一道剧烈的反噬之力将两人震开。艾瑞克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裂痕已蔓延至脖颈,暗纹爬上脸颊,他的瞳孔开始失焦,仿佛灵魂正被撕裂。

“艾瑞克!”小芙蝶扑过去,却发现自己的手竟开始透明。

“不……”她惊恐地望着自己的指尖,“星骸之墟……在抹除我?因为我违背了星誓之灵的宿命?”

“原来如此……”帕滑落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悄然跟随,“星骸之墟不是封印之地,而是试炼场。它不会让任何人轻易拿到‘时之烬’。唯有一个人彻底放下执念,另一个彻底接受宿命,双钥之誓才能完整。”

“所以……”小芙蝶望着艾瑞克痛苦的面容,泪水滑落,“我们必须有一个,先学会告别?”

风起,星骸残片缓缓旋转,仿佛在低语。

而远方,那把灰烬之钥,仍在跳动。

艾瑞克跪在星岩之上,呼吸粗重,意识在撕裂的边缘摇摆。他看见幻象——乌克娜娜站在光之尽头,微笑如初,向他伸出手。那笑容温柔,却带着诀别的意味。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头,仿佛在说:“别再追了,我已不在那里。”

那一刻,他忽然怔住。

千百个日夜的追寻,千百次在星图中寻找她的痕迹,千百次在梦中呼唤她的名字……原来他执着的,从来不是她本人,而是那个不愿接受失去的自己。他以为守住执念,就能留住她存在过的证明;可其实,正是这份执念,让他始终困在光与暗的夹缝,成了另一个被封印的“残影”。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裂痕,那裂痕中,浮现出乌克娜娜最后的身影——她将星核之钥交给他时,眼中没有遗憾,只有成全。

“原来……你早就放下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我,却把你当成牢笼的锁链,把自己困了三年之多。”

泪水滑落,坠入星岩,竟化作一颗微光闪烁的晶石。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如潮水退去,只余一片清明。那不是遗忘,而是真正的铭记——不是以执念为祭,而是以祝福为碑。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胸口的裂痕,低语道:“乌克娜娜,我不会再用守护你的名义,去伤害另一个愿意相信未来的人了。我……放下你了。”

话音落下,裂痕骤然一颤,暗纹开始褪去,光誓之钥的符文在裂痕中缓缓消散,如同雪融于春。

他站起身,走向小芙蝶,伸手握住她正逐渐透明的手,力道坚定而温柔。

“现在,换我来守护你。”他说,“不是因为你是星誓之灵,不是因为你要献祭自己。而是因为——你是小芙蝶,是我愿意并肩走到最后的人。”

小芙蝶望着他,泪水滑落,却笑了。

那笑容,如星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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