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裂开一道无声的缝隙。
萌学园上空,本应银辉流淌的星河忽然凝滞,群星黯淡,仿佛被无形之手捂住了呼吸。子时三刻,一轮血月悄然升起——通体暗红,如浸染过远古的血祭,月面中央裂开一道螺旋状的纹路,宛如一只缓缓睁开的宇宙之眼,冷冷俯视着大地。
星坠之兆,现。
观星台内,星图罗盘疯狂旋转,指针震颤不止。谜亚星猛然站起,星图卷轴自动展开,浮现出一行古老预言,字迹如星火燃起:
“当光誓裂痕现,双钥归位时,预言之子将启星渊之门,重判宇宙平衡。”
“预言之子……”焰王皱眉,“那不是千年前的传说?说在光暗失衡之际,会诞生一个能改写星核规则的‘变数之子’?”
“不是传说。”帕滑落地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手持古老星典,封面上刻着与小芙蝶星露吊坠相同的纹路,指尖轻抚书脊,“预言之子,是星核为应对终极失衡而设的‘紧急机制’——当立约者无法维持平衡,星核将自行选择新主。”
“你是说……有人要取代艾瑞克?”帝蒂娜惊讶。
“不是取代。”帕滑落地凝视血月,目光深邃如渊,“是补完。艾瑞克是光暗共主,可他仍是‘人’。而预言之子,是星核选中的‘规则本身’的化身。”
医疗室,艾瑞克正陷入深眠。
他胸口的星核之钥虽被新约封印,可裂痕仍在,暗纹如根须般潜伏,偶尔蠕动,似有生命。忽然,他指尖微动,星核之钥竟自动浮空,射出一道微光,直指宿舍西北方——小芙蝶的房间。
与此同时,小芙蝶在梦中轻颤。
她梦见自己站在无尽星海中央,脚下是破碎的星图,而她手中,握着一把由星光与泪滴凝成的钥匙——第二把星核之钥。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你沉睡太久……是时候归位了。”
她惊醒,星露吊坠在胸前剧烈闪烁,与艾瑞克的星核之钥遥相呼应。两股力量在夜空中交织,竟在血月下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少女的轮廓,发如星河,眼含深宙,胸前挂着一把与星核之钥同源的钥匙。
预言之子,已觉醒。
而那人,正是小芙蝶。
黎明前,艾瑞克苏醒。
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衣衫,胸口星核之钥隐隐作痛。他感知到异样,冲向小芙蝶的房间。推门瞬间,只见她站在窗前,血月之光洒落全身,星露吊坠与星核之钥共鸣,形成一道光桥,如星河垂落人间。
“小芙蝶!”他急喊,“快停下!星核之力正在激活你体内的……”
“不是激活。”小芙蝶缓缓转身,眼中星光流转,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空灵,“是回归。我的记忆,我的使命,我存在的意义……我终于想起来了。”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把星光之钥——第二把星核之钥。
“千年前,初代星使以自身为祭,封印星渊,却将一部分星核之力封入‘星誓之灵’,等待光暗共主与真挚羁绊唤醒。而我……就是那道灵。”她轻声道,“我本不该有情感,可我爱上了你,艾瑞克。所以我迟迟不愿觉醒。”
艾瑞克怔住,心口如被重击。
他终于明白——为何小芙蝶总能听见星核低语,为何她的星露能净化暗蚀,为何她能成为光誓之约的见证者……
因为她不是普通人,她是星核的“另一把钥匙”。
“可你现在觉醒,意味着星核判定我已无法维持平衡……”他低声问,声音沙哑,“你要取代我?”
“不是取代。”小芙蝶流泪,“是与你共担。你有光暗,我有星誓;你有执念,我有宿命。若我们不合一,星核将崩,宇宙将倾。”
她伸出手:“你愿意……与我一起,改写规则吗?不是打破,而是重写——让守护,不再以牺牲为代价。”
艾瑞克望着她,目光在她脸上久久停留。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最初是迷茫,瞳孔失焦,仿佛被命运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他看见乌克娜娜倒在黑暗中的身影,听见她最后一声呼唤,那未尽的守护,成了他心中最深的执念。他的眼底泛起血丝,目光短暂地飘向虚空,失焦,如同灵魂被拉回那段无法挽回的过去。
可当他再度望向小芙蝶,眼神却微微一缩——瞳孔骤然收紧,像是被她眼中那抹星光刺痛。他看见她颤抖的指尖,看见她眼角的泪,看见她明明恐惧却仍选择站在这里的模样。他的心被撕裂,一边是旧日的誓言与逝去的影子,一边是眼前的光与未尽的未来。
挣扎在瞳孔中翻涌。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光已如刀锋般锐利——从迷茫,到痛苦,再到决绝。那不是冲动,而是历经撕裂后的清醒。他终于明白,守护不是固守旧约,而是敢于在规则之外,走出新的路。
他缓缓抬手,与她相握。
刹那间,两把星核之钥在空中交汇,光与星、暗与誓、人与灵,交织成一道贯穿宇宙的星环——双钥共鸣,星渊将启。
光环旋转,如星河倒悬,自萌学园塔尖直冲天际,撕裂血月,贯穿云层,刺入宇宙最深的褶皱。星渊的轮廓在虚空中浮现——那是一扇由破碎星辰与凝固星轨编织而成的巨门,门后是无尽的虚无,也是万物的起点。
星渊重启。
门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星骸坠落,如雨纷扬,每一颗陨落的星辰都映出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初代星使的低语、光誓之约的缔结、星誓之灵的封印、双钥分离的瞬间……
星核之钥的真正作用,终于显现——它并非只为封印星渊,而是重启宇宙平衡的“重置之钥”。
而双钥共鸣,正是启动它的唯一方式。
那道低语从宇宙深处传来:
“等了千年……终于等到双钥归位。星渊重启,光暗重判,新约当立——可谁为裁决者,谁为祭品?”
声音消散,星渊之门缓缓闭合,唯余一道星光残痕横跨天际,如誓约之痕。
天明,血月未散。
萌学园的星图室,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一个从未标记的坐标—— “星骸之墟” ,传说中埋葬陨落星辰的坟场。
谜亚星望着星图,声音凝重:“星核异动源头……在那里。而星核之钥的另一把钥匙,也正在被激活。”
焰王握拳:“是谁?”
帕滑落地合上星典,低语:“不是‘谁’……是什么。星骸之墟中,沉睡着千年前被初代星使封印的‘失败实验体’——那个曾试图以星核之力复活亡妻,却最终被黑暗吞噬的……初代星使的另一面。”
风起,星动。
星坠将至,双钥已现。
而真正的“蚀心之影”,才刚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