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哥端着刚熬好的红豆汤走进客厅，就见夏美蜷在沙发角翻旧相册。相册页角都卷了边，里头夹着张夏美十五岁生日的照片——她扎着高马尾，右眼角的泪痣沾着奶油，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水清璃坐在她旁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的奶油渍，声音软乎乎的，像是浸了水的棉花：“这就是你说的‘最丑生日照’？”

夏美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刚才跟雄哥说笑时笑出来的泪，伸手戳了戳水清璃的手背：“什么最丑啊？明明是雄哥把奶油抹我脸上！”话刚出口，她忽然顿住了——以前她总这么跟雄哥闹，可现在再喊“雄哥”，尾音里不知不觉就多了点发颤的味道。

雄哥把红豆汤搁在茶几上，瓷碗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条：“小美，昨天收拾老房子的阁楼，翻出你祖奶奶的笔记本，说阁楼里有幅家族壁画，是你太爷爷画的……”她用围裙擦了擦手，指尖摩挲着纸条边缘，“你小时候老吵着要去阁楼，我嫌灰尘大不让，现在……要不要去瞧瞧？”

夏美盯着纸条上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小美要看壁画，等她长大”，一下子想起七岁那年，她踮着脚扒阁楼的门，雄哥举着锅铲在楼下喊“不许爬楼梯”，风把祖奶奶的笔记本吹得哗哗响，从里面掉出张画着小人的纸，那小人脸上也有颗泪痣。

“去。”她合上相册，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巾的流苏，“我想去看看。”

老房子就在巷口第三家，青瓦上长着丛丛瓦松，木门框上还留着夏美小时候用蜡笔写的“夏美大王在此”。水清璃扶着她跨过门槛时，夏美突然停下脚步，鼻尖动了动——是晒透了的棉被味儿，混着雄哥藏在糖罐里的桂花糖香，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阁楼的楼梯铺着褪色的红地毯，每踩一步都往下陷半寸。夏美攥着水清璃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她记得上次爬这楼梯，还是夏天偷拿了雄哥的酱肘子，躲在阁楼里偷吃，结果被雄哥抓个正着，两人打了一架，还把祖奶奶的瓷瓶摔缺了个角。

“到了。”雄哥推开阁楼的门，灰尘“呼”地一下涌出来，夏美咳了两声，水清璃抬手挥了挥，那些灰尘就像被无形的手拢住似的，簌簌落在地上，倒像是下了场细雪。

阳光从天窗漏下来，正好照在墙壁正中央的壁画上。壁画有一人多高，颜色虽说有些斑驳，但还能看得清楚——画里是个穿月白衫的女孩，右眼角有颗泪痣，正站在一片水域旁边，指尖浮着雷光，水面上倒映着个蓝发男子的影子，眸子像浸在深海里的宝石。

夏美呼吸一滞，伸手碰了碰壁画上女孩的泪痣。指尖刚碰到墙面，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不是灰尘那种干燥的暖，倒像是水清璃掌心的温度，带着点湿润的气息。

“这是……祖奶奶？”她转头问雄哥，声音里带着点抖。

雄哥摸着壁画边缘的裂痕，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画纸上：“你太爷爷说，这是夏家的‘灵女’，每五百年出一个，能跟元素沟通，还能连通过去和未来。”她指着女孩身边的水纹：“你看这水，画里的灵女总说，她的‘命定之人’在水的另一边，是能‘载着她穿过黑暗’的人。”

水清璃往前挪了一步，指尖轻轻碰了碰壁画上的水纹。他那双蓝色的眸子突然亮了亮——水纹里流转的能量，跟奇幻时空净水湖的能量简直一模一样！“这符号……”他转向夏美，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和我那个时空的水之契约纹章一样。”

夏美愣住了，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指尖也浮起淡淡的雷光，正好和壁画上女孩的雷光重叠在一起。“我想起来了……”她皱着眉，脑海里闪过些模糊的画面——是第一卷里，她在“灭”里看到的光，是鬼娃贞子的灵体，是鬼龙的红色挑染，还有……一片蓝色的水域，像水清璃的眼睛。

“祖奶奶的笔记本里说，灵女的异能不是天生就有的，是‘穿过黑暗后，被光吻过的灵魂’。”雄哥翻开手里的旧笔记本，纸页泛黄，字迹歪扭，“你小时候老问为什么你的雷异能比哥哥们弱，现在才明白，不是弱，是还没到‘觉醒’的时候。”

夏美突然想起，她在奇幻时空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水清璃的眼睛，像壁画里的水纹，像她前世今生的光。她靠在水清璃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水香，听着雄哥絮絮叨叨讲祖奶奶的故事，心里头那些迷茫一下子就散了——她的过去在壁画里，她的现在在身边，她的未来，在两个时空的光里。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离开阁楼，夏美回头看了眼壁画。夕阳把壁画染成了暖橙色，灵女的泪痣泛着光，好像在跟她道别。她摸了摸自己的泪痣，指尖还留着壁画的温度，还有水清璃的温度。

“走吧。”水清璃牵着她的手，脚步轻得像踩在云团上。

雄哥锁上门，风掀起她的围裙角，吹过巷口的梧桐树。远处传来夏天的喊声：“雄哥！夏美！饭好了没？”夏美笑着应了一声，拉着水清璃往家跑，风里带着红豆汤的甜香，还有……水的清味，像奇幻时空的净水湖，像她的爱情，像她的家。

暮色里，阁楼的窗户透着暖光，壁画上的灵女和水纹，还在安安静静地诉说着关于爱与命运的故事，等着下一个懂它的人，来揭开更多的秘密。

66：壁画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