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是被腕间银链的灼烫惊醒的。
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鼻尖还萦绕着水清璃睡前给她盖的蚕丝被的茉莉香，可腕上的链子却像揣了块烧红的炭——那是雄哥送她的“幸运链”，从前在铁时空，只有她闯祸被雄哥追着打的时候才会发烫。此刻这熟悉的温度刺得她瞬间清醒，眼前还晃着刚才的梦：雄哥举着锅铲喊“小美你又偷喝珍珠奶茶”，夏天把她的Hello Kitty发夹藏在沙发垫下，夏宇捧着物理书吐槽“你数学考30分还有脸吃冰淇淋”……这些画面像浸了水的胶片，模糊又清晰，眼角不知不觉就湿了。
“清璃？”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水晶灯吊坠碰撞的轻响。往常这个时候，水清璃总会坐在她床头，用指尖替她理好额前的碎发——可今晚，那把珊瑚椅是空的，茶几上的清水杯还冒着热气，水面却泛起细碎的涟漪，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风吹动着。
琉璃光着脚踩在水晶地板上，凉意从脚尖直窜到头顶。走廊里传来“滋滋”的异响，像是水浇在烧红的木炭上，她贴着墙根悄悄走过去，看见窗外的净水湖正翻涌着墨色的浪——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景象，往常的湖水清澈得像块透明的蓝水晶，今晚却像是被揉进了黑墨，浪尖上还沾着点点星火似的绿光。
突然，一道黑影从湖面窜了出来，贴着墙根往她房间这边爬。那影子像团流动的墨，没有实体，却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琉璃吓得赶紧捂住嘴，后退时不小心撞翻了走廊里的珊瑚摆件。“哗啦”一声脆响，黑影猛地转过“头”——它根本没有脸，只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燃着两团红磷似的光，正死死盯着她的手腕。
“啊——”她的尖叫还没出口，腰上突然缠上一股熟悉的凉意。水清璃的胳膊像条温凉的水带，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寒气：“别怕，是魔界的‘嗅灵虫’。”
琉璃抬头，看见水清璃的袖口沾着几点黑色的黏液——那黏液正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流，滴在水晶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可一碰到他掌心的水元素，就像雪遇着暖阳般融化了。她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指尖传来刺骨的凉：“你受伤了？”
“只是瘴气蹭到了。”水清璃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掌心的水元素顺着她的手腕流进银链里，那灼烫感瞬间褪成了温凉，“刚才湖边的水突然翻涌，我去查看，发现湖底的时空裂隙在往外渗魔界气息——这虫子，是顺着你的灵魂波动来的。”
话音未落，窗外的湖水突然炸开。一团黑雾裹着腥风扑面而来，里面的红磷光越燃越亮，像两柄淬了毒的刀。水清璃的瞳孔猛地缩成竖线，他把琉璃往身后一拉，掌心泛起淡蓝色的光——净水湖的水仿佛有了生命，从地面涌起来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墙，将黑雾挡在三步之外。那黑雾撞在水墙上，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里面的“嗅灵虫”显露出了原形：是只像蝙蝠一样的小魔物，翅膀上沾着黑泥，尾巴上还系着个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魔”字。
“琉璃，别碰它。”水清璃的声音沉了下来，可琉璃已经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是雷属性的异能，从前在铁时空，她一生气就会劈碎夏天的游戏机，此刻这股力量像沉睡的小兽被唤醒，顺着她的掌心窜出来，化作了紫色的雷光。
“清璃，我、我能控制它！”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掌心里的雷光却越聚越亮。那“嗅灵虫”显然察觉到了威胁，红磷光里泛起恐惧，转身就要往时空裂隙钻，可琉璃的雷光已经飞了出去——紫色的光团撞在它翅膀上，发出“砰”的一声，魔物瞬间化成一缕黑烟，只留下那个令牌“当”地落在地板上。
水清璃弯腰捡起令牌，指尖的水元素裹住它，令牌上的“魔”字慢慢熄灭。琉璃凑过去想看个究竟，却被令牌的温度烫得缩回了手：“这是什么？”
“魔界的追踪令。”水清璃的眉峰拧成了个结，“他们能通过这个令牌感应到你的灵魂波动——你涅槃后的能量太特殊，就像黑暗里的灯，会引着魔界的人过来。”
琉璃的喉咙一下子发紧。她想起铁时空的那个雨夜，那个裹着黑斗篷的魔化异能行者抓着她的手腕，吸干她异能时的剧痛；想起灭里的黑泥粘在皮肤上那种恶心的感觉；想起鬼娃和贞子为了救她而消散时，最后说的那句“小美要活着”……这些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让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水清璃的掌心。
“他们会找到这里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水清璃把她紧紧抱进怀里，水元素顺着她的后颈流进去，慢慢抚平她紊乱的气息：“有我在，不会让他们靠近你。”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泪痣，声音软得像湖水，“明天我带你去时空裂隙那边——上次我查到，裂隙的另一端连着铁时空的时空之门，或许我们能回去找雄哥。”
琉璃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他胸口。她想起雄哥做的蚵仔煎，想起夏天弹的吉他声，想起夏宇讲的冷笑话——这些她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其实一直都藏在灵魂最深处。而此刻，有个温柔的人抱着她，说要陪她回去找家人，说会保护她，这让她慌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的湖水已经恢复了平静，可远处的时空裂隙还闪着淡紫色的光。水清璃抱着她回房间，替她盖好被子，把那个令牌放在床头柜上——水元素在令牌表面结成一层薄冰，把“魔”字冻得严严实实。琉璃摸着腕上的银链，温度已经完全退下去了，可刚才的灼烫却像烙在了心里，时刻提醒着她：那些她以为已经远离的危险，其实从来都没消失过。
“清璃，你说雄哥会不会在找我？”她靠在他怀里，声音像小猫似的轻轻软软。
水清璃替她理好耳后的头发，指尖轻轻掠过她右眼角的泪痣：“会的。”他的声音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等我们把这里的威胁解决掉，就回铁时空——我想尝尝雄哥做的蚵仔煎，想看看你说的那个总抢你发夹的夏天，想告诉他们，我会用生命保护他们的小美。”
琉璃笑了，眼泪却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伸手抱住他的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水藻香——那是净水湖的味道，是家的味道，也是安全的味道。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黑暗里，时空裂隙的那头，一道黑影正死死盯着水晶宫的方向。它的手里握着个和水清璃桌上一模一样的令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终于找到你了，夏兰荇德美……这次，你跑不掉了。”
可房间里的人对此一无所知。此刻的琉璃，正缩在水清璃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做着一个关于家的温暖的梦。毕竟，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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