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净水湖笼着层淡蓝雾气，像是揉碎的月光散在水面。琉璃蜷在水云榻上，鼻尖先捕捉到一缕莲花香——是清璃常焚的水沉香，混着湖水的清冽，裹着她从梦里浮上来。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发梢还沾着昨晚落在枕上的水蓝花瓣，赤足踩在铺满水纹地毯的地板上。刚要喊"清璃"，寝宫的珠帘便被掀开，穿月白长袍的男子捧着青瓷碗立在门口，耳尖的水蓝耳坠随动作轻晃，像两滴悬在耳畔的湖水。

"醒了？"水清璃的声音像浸过晨露的竹笛，"熬了莲心粥，加了你爱吃的蜜枣。"

琉璃扑过去抱住他的腰，鼻尖蹭着他胸口的衣料——那是用净水湖底的冰蚕丝织的，凉丝丝的，却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水元素气息。"清璃你好慢，我都饿坏啦。"她撒娇似的晃着身子，右眼角的泪痣在晨光里泛着粉，像沾在花瓣上的朝露。

水清璃低头笑，指尖替她把翘起的发梢别到耳后："急什么？粥要熬足三刻钟，蜜枣得选晨露刚干的，不然甜得发腻。"他把碗递到她手里，指尖相触时又倏地缩回去——昨晚她玩闹时把水球砸在他身上，此刻指尖还留着她淡紫色的电流，麻酥酥的，像被她轻轻咬了一口。

琉璃捧着碗喝了一口，甜香裹着莲心的清苦滑进喉咙，眼睛顿时亮起来："比昨天的更好喝！清璃你是不是偷偷加了什么？"

"加了什么？"水清璃拖过矮凳坐在她身边，指节抵着唇忍住笑，"加了某个小懒虫的撒娇呗。"

琉璃脸一红，舀起一勺粥就往他嘴里送："不许笑我！"

水清璃张嘴接住，粥的温度刚好，甜意从舌尖漫开。他望着她鼓起来的脸颊，忽然伸手捏了捏："琉璃，你昨天做的水球......"

话没说完，琉璃已跳起身跑到窗边的水镜前——那是用净水湖的冰晶磨成的，能映出人心意。她伸出手，掌心对着水镜默念清璃教的口诀，一缕水丝果然从镜面上飘起，慢慢聚成透明的水球。奇的是水球里竟缠着淡紫色细纹，像揉碎的雷光电光在里面缓缓流转。

"你看！"琉璃回头喊他，眼睛里闪着星光，"昨天还乱晃呢，今天居然能稳住了！"

水清璃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水球，淡紫色细纹立刻缠上他的指尖，带着细微的电流却不疼，像琉璃的指尖划过他手背的温度。"这是雷属性的能量。"他声音里带着惊讶，"你以前......是不是接触过雷元素？"

琉璃的笑容僵住了。她盯着水球里的紫纹，忽然觉得眼前画面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紫色，不是净水湖的蓝，也不是莲花的粉，是更刺眼、更热闹的颜色，像夏天的雷雨天，哥哥举着伞喊她"小美"，雨水打在伞上，溅起淡紫色的雷光。

头疼来得突然，像有人拿细针在脑仁里扎。琉璃皱着眉扶住水镜，指甲掐进掌心："清璃......我头疼......"

水清璃立刻把她抱到水云榻上，掌心贴着她的太阳穴，柔和的水元素顺着指尖渗进她脑子里，像把浸了冷水的毛巾敷在灼热的伤口上。"没事的，"他轻声哄道，"不想记就不记，慢慢来，我陪着你。"

琉璃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水沉香，头疼渐渐散了。她伸手摸着脖子上的银色手链——是清璃昨天给她的，说是在净水湖底找到的，和她描述的雄哥送的那条很像。此刻手链贴着皮肤竟有些发烫，像雄哥以前给她捂手的温度。

"清璃，"她摩挲着手链上的细小花纹，"你说我以前会不会是个很调皮的人？"

水清璃低头看她，她眼睛里还带着没退去的水光，像净水湖被风掀起的涟漪。"不管以前什么样，"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现在的你，是会把水球砸我身上、偷喝我藏的蜜酒、在我生气时拽着我袖子撒娇的琉璃。"

琉璃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那要是我以前是个坏小孩呢？"

"那我就做你的清水，"水清璃指尖划过她的泪痣，"把你洗成最干净的样子。"

上午的阳光爬上水云榻时，守在宫外的精灵侍女来报："水王子，净水湖源头有异常，水脉有些浑浊。"

琉璃立刻从榻上跳起来："我要去！"

水清璃皱眉："源头的路不好走，你昨天刚头疼......"

"我没事！"琉璃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淡紫色电流蹭过他皮肤，"而且我能帮你啊，你看我会做带雷纹的水球！"她掌心一翻，紫纹水球浮在手里，像颗会发光的紫水晶。

水清璃盯着水球，终究软了心。他从衣柜里取出件淡蓝披风——是冰蚕丝织的，能防源头寒气——替她披上，又把她的手塞进自己怀里："不许乱跑，不许碰陌生东西，不许......"

"知道啦知道啦！"琉璃踮起脚吻他的下巴，"我会乖乖的，清璃大人。"

净水湖源头在云雾缭绕的青峦山后，沿途草叶还沾着晨露。琉璃踩着水清璃替她铺的水桥往前走，偶尔蹲下来摸路边的水蓝小花——这花叫"忘忧"，是奇幻时空特有的，花瓣会随心情变色。此刻她摸上去，花瓣变成淡粉，像她脸上的红晕。

"清璃你看！"她摘了朵花别在发间，"它变粉色了！是不是因为我高兴呀？"

水清璃刚要说话，脚步忽然顿住。他指尖泛起淡蓝光，往路边草叶上一点，草叶立刻卷起来，露出下面发黑的根须——根须上缠着细微黑气，像附在上面的小虫，正慢慢往草叶里钻。

"魔气。"他声音冷下来，"不是我们这里的，更像......铁时空的魔化能量。"

琉璃凑过去看，黑气碰到她发间的忘忧花，立刻像被烫到般缩了缩。她皱着眉："这种魔气我好像见过......"话音刚落，头疼又犯了，眼前闪过模糊画面：穿黑斗篷的人，眼睛冒着绿光，伸手抓她手腕，她拼命挣扎，却被吸走身上的雷能量，疼得尖叫。

"琉璃！"水清璃扶住她，掌心的水元素裹着她太阳穴，"别想了，我们去源头看看。"

源头的瀑布比琉璃想象的大，水流从几十丈高的悬崖砸下来，溅起的水花像雪片。但此刻的瀑布水不是清的，带着淡淡灰色，像揉进了灰尘。水清璃走到瀑布前，伸手接住一捧水，水从指缝漏下，留下几道黑色痕迹。

"是时空裂隙。"他抬头望瀑布后的悬崖，"那里有个小裂隙，魔气从里面渗出来了。"

琉璃凑过去，果然看见悬崖上有个指甲盖大的黑洞，里面渗出丝丝黑气，像从另一个世界伸来的手。她刚要伸手碰，脖子上的手链突然发烫，像被火烧一样，她本能后退一步，掌心却冒出淡紫色的雷纹水球——水球刚碰到黑气，就发出"滋滋"声，黑气瞬间消散，像被太阳晒化的雪。

"哇！"琉璃睁大眼睛，"我居然能净化魔气！"

水清璃眼睛里闪着惊喜："你的能量是两种时空的融合——铁时空的雷属性，加上我们这里的水元素，所以能净化这种跨时空的魔气。"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缠着她的雷纹水球，"琉璃，你很特别。"

琉璃看着自己的掌心，忽然鼻子有点酸。她想起昨天清璃说的"慢慢来"，想起雄哥送的手链，想起那个模糊的"小美"称呼——原来她不是没有过去，她的过去藏在雷纹里，藏在手链里，藏在清璃温柔的眼神里。

"清璃，"她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如果我记起以前的事，你会不会讨厌我？"

水清璃摸着她的发顶，声音像瀑布的水流般温柔："不管你记起什么，都是我的琉璃。以前的你，现在的你，未来的你，都是我的。"

他们沿原路回去时，夕阳已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琉璃坐在水云榻上，摸着脖子上的手链——经过今天的事，手链上的细小花纹更明显了，是淡紫色的雷纹，绕着手链转了三圈。水清璃替她倒了杯莲心茶，坐在她身边："要不要试试用能量激活手链？"

琉璃点头，掌心的雷纹水球贴到手链上，手链立刻发出淡紫色的光，雷纹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像在和她的能量呼应。忽然，手链里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是雄哥的声音，带着哭腔："小美，你在哪里？妈妈好想你......"

琉璃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她捂住嘴，眼泪砸在手链上，溅起小小的水球。水清璃抱住她，掌心的水元素裹着她的太阳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不知哭了多久，琉璃才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她摸着手链上的雷纹，声音哑哑的："清璃，我好像想起妈妈了。她的声音很温暖，像你熬的莲心粥。"

水清璃替她擦掉眼泪："那就慢慢想，等你想起来了，我们一起去找她好不好？"

琉璃摇头："不，现在我有你，就够了。"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水沉香，"不管以前我是谁，现在我是你的琉璃，对不对？"

水清璃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角，吻她的唇，像在吻一件稀世珍宝："对，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深夜的净水湖静得能听见荷花开放的声音。琉璃靠在水清璃怀里，手指缠着他的发梢玩。她的手链还带着淡淡温度，像雄哥的手放在她手腕上。忽然，她想起今天在源头看到的时空裂隙，想起那些黑气，想起清璃说的"铁时空的魔化能量"。

"清璃，"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铁时空的魔气来找我，你会不会保护我？"

水清璃抱紧她："我会用整个净水湖的水做你的盾牌，用整个奇幻时空的元素做你的剑，谁敢碰你一根头发，我就让他消失在水元素里。"

琉璃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那我就放心了。"

月光爬上水云榻时，她睡着了。水清璃替她盖好披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链——雷纹在月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光，像在诉说着什么。他抬头望着窗外的星空，那里有颗星星特别亮，像铁时空的北极星。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时空裂隙里，穿黑斗篷的人盯着水晶球里的琉璃，嘴角扯出一抹狞笑："找到了，那个带两种能量的女孩。主人，我们很快就能拿到她的能量，打开时空之门了。"

水晶球里的琉璃翻了个身，抱住水清璃的腰，嘴角还带着笑。她不知道，一场关于她的阴谋，正在两个时空之间慢慢展开。而她的记忆，也像被春风吹开的花苞，正在一点点绽放。

47：余烬与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