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时，夏美是被鼻尖的荷香弄醒的。她迷迷糊糊蹭了蹭身边的热源，听见水清璃低笑的声音：“醒了？”睁开眼，就撞进他藏着笑意的蓝眼睛——像净水湖最深的地方，连晨雾都渗不进去。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梦到被夏天留在时空门外的恐惧，指尖不自觉揪住他的衣角：“清璃，我昨晚梦到哥哥……他把我丢下了。”

水清璃的手指掠过她的发顶，替她把乱掉的刘海别到耳后，指腹轻轻蹭过她眼角的泪痣：“我知道。”他拿起床头温着的青瓷碗，碗里是熬得软糯的莲子羹，撒着金黄金黄的桂花，“先喝口热的，桂花是清晨刚摘的，你昨天盯着桂树看了三遍。”

夏美端起碗，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昨晚的惊惧慢慢散成了一团软乎乎的云。她舔了舔嘴角的桂花，抬头瞪他：“你偷窥我！”

“是我的琉璃太招人疼。”水清璃笑着接过空碗，忽然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的水晶串珠——蓝光透过晨雾，在他指尖跳着小碎步，“今天带你去个地方，帮你解决体内能量的问题。”

走出宫殿时，晨雾已散了大半。净水湖的水面像铺了层碎银，荷叶上的露珠滚下来，砸出小小的坑。水清璃拉着她的手，足尖点在水面上——波纹从他脚下散开，形成一条透明的结界通道，直通湖底。

“哇！”夏美盯着脚下的湖水，鱼群在通道外游来游去，鳞片闪着五彩的光，“这是水下通道？”

“是水元素的传承结界。”水清璃的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防止她站不稳，“通往水之秘阵——水系精灵成年时，都会来这里融合体内的元素能量。你涅槃后，体内的雷属性本源和水元素总在‘打架’，秘阵能帮你把它们揉成一团。”

通道尽头是座巨大的水晶宫。宫顶嵌着无数夜明珠，照得空间亮如白昼。地面刻着复杂的蓝纹，光在纹路里流动，像活的水。夏美蹲下来摸了摸地面——纹路是凉的，像水清璃的手，带着淡淡的水腥气。

“站到中心来。”水清璃牵她到纹路最密集的圆形凹痕前，“把右手放上去，跟着我感受能量。”

夏美照做。水清璃的手覆在她手上，温暖的水灵力顺着掌纹渗进来，裹着她的皮肤。她闭上眼睛，果然感觉到体内有两股能量：一股是炸裂开的雷，带着熟悉的刺痛；另一股是柔滑的水，像水清璃的怀抱。它们在她体内撞来撞去，让她胸口发闷。

“试着让雷跟着水流走。”水清璃的声音像浸了水的丝绢，“就像你喂鱼时，把面包屑撒进水里那样，慢慢来。”

夏美想象着雷变成小小的光点，顺着水流的方向游。一开始，雷还在挣扎，像调皮的小鱼；后来，它慢慢沉下来，跟着水流转圈圈。突然，她听见“叮”的一声——像水晶碰撞的声音，两股能量缠在一起，变成了蓝紫色的光，在她体内缓缓流动。

秘阵的光骤然大亮。蓝色纹路顺着她的脚踝爬上来，裹住她的腰、肩、脖颈，最后笼罩住整个人。夏美睁开眼，看见水清璃的脸就在咫尺之遥——他的蓝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像把整个秘阵的光都装进去了。

“清璃，我好像……”她的声音突然顿住。秘阵的光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暖黄的灯光下，雄哥举着锅铲喊“小美，饭要凉啦”；夏天举着牛奶盒晃她，说“夏美你又偷喝我的牛奶，要长蛀牙哦”；还有时空之门的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夏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小美，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冰！”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掉下来。水清璃的手指替她擦掉眼泪，声音里带着心疼：“想起什么了？”

夏美抓住他的袖子，指尖发抖：“我想起妈妈的声音，还有哥哥的脸……他们在喊我‘小美’。”

水清璃把她抱进怀里，水灵力顺着怀抱裹住她的颤抖：“没关系，想起多少都没关系。我会陪着你，慢慢想。”

不知过了多久，秘阵的光暗下来。夏美松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泛着蓝紫色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光。她对着手心吹了口气，一道小小的雷弧跳出来，裹着蓝色的水纹，在她手心转了个圈，又钻回她体内。

“我做到了！”她抬头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颗小珍珠。

水清璃替她擦掉眼泪，指尖碰了碰她的手心：“我的琉璃，越来越厉害了。”

走出水下通道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夏美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摸着手腕上的水晶串珠——蓝光比以前更亮，像把整个秘阵的光都装进去了。她抬头看水清璃，他正站在湖边，背对着她，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

“清璃！”她喊他。

水清璃回头，蓝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怎么了？”

夏美跑过去，抓住他的手：“不管我想起什么，不管我是谁，你都要陪着我，好不好？”

水清璃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心跳像湖水的潮汐，平稳而有力：“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起什么，我都是你的清璃。”

傍晚，夏美坐在宫殿屋顶看夕阳。她摸着胸口，那里的能量平静而温暖——雷和水像一对好朋友，一起住在她身体里。她抬头看天空，一朵云像雄哥的碎花围裙，又像夏天的笑脸。她对着云挥了挥手，轻声说：“妈妈，哥哥，我很好。”

风裹着荷香吹过来，带走她的声音。远处的净水湖传来鱼群跃出水面的声音，像在回应她。夏美靠在栏杆上笑了——她知道，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

因为她有清璃，有秘阵给她的力量，还有藏在心里的，那些关于家的、暖暖的记忆。

45：秘阵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