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鬼龙显世

带着硫磺味的腐蚀性雾气直往鼻腔里钻，夏美疼得睫毛不住颤抖，却死死睁着眼——她怕自己一眨眼，眼前那两个半透明的身影就会彻底消失。鬼娃的小爪子还扣着她的手腕，指甲缝里沾着刚才替她挡下魔刺的黑血，灵体的光芒却像被戳破的灯泡，正一缕缕往空气里渗：“小美……别、别难过哦，我们……本来就是没有实体的灵体呀……”

贞子的长裙早被魔气蚀得破破烂烂，她蹲在夏美身边，指尖的光点落在夏美渗血的伤口上，勉强凝出一层淡蓝的护膜：“对不起呀，没办法……陪你回到夏公馆了……下次如果再见面……要给我们留鳗鱼饭哦……”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飘起来时，整个身体突然碎成了星子，落在夏美手心里，凉得像雄哥冰箱里冻了三天的仙草茶。

“不要——！”夏美尖叫着扑过去，指尖穿过鬼娃逐渐透明的肩膀，只抓住一把带着他气味的魔气。鬼娃的眼睛里还留着平时调皮的笑，可嘴角已经裂开到耳根，灵体的裂缝从额头蔓延到胸口：“小美……跑、跑啊……”话没说完，他也化作了光点，和贞子的星子混在一起，在夏美手心里转了个圈，然后“嗡”地一声，消散在暗红的天空里。

夏美跪坐在地上，掌心还留着他们最后的温度，眼泪砸在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滋滋”冒起白烟。她喉咙像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刀，喊到沙哑也没再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声音——周围只有魔气滚动的“咕噜”声，还有远处魔族闻到活人气味的低吟。暗红的云像被揉皱的血布，压得人胸口发闷，不远处的肉身溶解池里，粘稠的绿色液体翻着泡泡，浮着半融的骨片，偶尔溅起一滴，落在旁边的石头上，立刻烧出个黑坑。

突然，地面猛地震动起来。

夏美抬头，看见云层里劈下一道暗紫色的闪电，正好劈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魔气被震得往两边翻涌，露出中间那个穿黑皮夹克的身影——红色挑染的头发在风里翘着，耳骨上的银钉闪着冷光，嘴角挂着抹比魔气还邪的笑，不是夏天是谁？可等他转过脸，夏美却愣住了：那眼神不是夏天的温柔，是野狗似的桀骜，像困在笼子里的狼，连瞳孔都是泛着红的，左眉梢的疤比夏天的深，像用刀刻进去的。

“喂，小丫头，”他踩着魔气走过来，皮靴底碾碎了一块腐蚀的石头，“哭够了没？再哭下去，那些魔族会把你拆成零件当玩具哦——毕竟，你身上的灵体味道，可是比雄哥的鳗鱼饭还香呢。”他的声音带着股烟嗓，像夏天偷喝了雄哥藏的高粱酒，却比夏天更野，像带着刺的风。

夏美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刚才被魔化异能行者吸干的异能还没恢复，鬼娃贞子的护膜一破，腐蚀性的雾气立刻钻进了伤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她疼得蜷起身子，指尖抠进地面的裂缝里，指甲盖渗出血：“你、你是谁？夏天呢？”

“夏天？”那男生嗤笑一声，蹲下来捏着夏美的下巴抬起来，指甲盖染着深紫色的指甲油，指腹的茧子和夏天的一样，是练吉他磨出来的，“他啊……在某个地方，为把你扔在这里的事，哭到眼睛肿得像桃子哦。”他的手指上带着股熟悉的味道，是夏天常用的橘子味护手霜，可掌心的温度却比夏天高得多，像块烧红的铁，烫得夏美下巴发疼。

夏美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反应过来：“你是……鬼龙？”

“还算有点脑子。”鬼龙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魔气，牛仔裤膝盖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骷髅纹身——是夏天没有的。他从口袋里摸出个金属打火机，壳子上刻着夏美画的小猫咪，是去年夏天生日她送的：“要不是夏天那家伙的潜意识在喊‘救小美’，我才不会来这种破地方——喂，抓紧了。”他突然弯腰，抄起夏美的腰把她扛在肩上，动作粗鲁得像扛一袋土豆，可夏美却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绷得很紧，像在怕摔着她。

周围的魔族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扑过来。它们长得像放大的蜘蛛，身上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眼睛是血红的，嘴里滴着腐蚀性的唾液。鬼龙嗤笑一声，“啪”地打响打火机，火焰瞬间窜起三丈高，变成暗紫色的火墙，把魔族挡在外面：“就凭你们这些垃圾，也敢碰夏天的妹妹？”火光照在他脸上，左眉梢的疤泛着红光，像条正在蠕动的虫子。

他扛着夏美往云层最厚的地方走，脚步踩在魔气里，每一步都震得周围的石头裂开。夏美趴在他肩上，能听见他心脏狂跳的声音，像夏天跑步时的节奏，可又比夏天快得多，像要跳出胸口。她伸手揪住他的夹克领口，指尖沾到他后颈的汗，咸咸的，带着股薄荷味的洗发水味——是夏天常用的：“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鬼龙没回头，却把肩膀往上抬了抬，让她靠得更稳，皮夹克的布料蹭着夏美的脸，有点扎：“去一个……夏天找不到的地方。”他的声音突然低了点，像是说给空气听，“不然那家伙会因为愧疚，一辈子都睡不好觉吧？”风把他的红色挑染吹起来，扫过夏美的额头，有点痒。

云层尽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漏出刺眼的白光，像被撕开的纸，边缘还泛着蓝紫色的电花。鬼龙加快脚步，靴子踩在云层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夏美能感觉到周围的魔气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透的能量，像夏天冰箱里的西瓜汁，甜丝丝的。

“要进去了，闭眼睛。”鬼龙突然说，声音里带着点罕见的严肃。夏美听话地闭上眼睛，下一秒，一股强大的牵引力裹住她，像坐过山车时的离心力，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挤到了喉咙口。她听见鬼龙骂了句“靠”，然后感觉自己被往他怀里带了带，下巴磕在他肩膀上，有点疼，却很安心——像小时候夏天背她回家，她趴在他背上，能听见他的心跳，能闻到他衣服上的洗衣粉味。

白光裹住身体的瞬间，夏美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她最后一个念头是：鬼龙的肩膀，其实和夏天一样宽啊……还有，鬼娃贞子的鳗鱼饭，下次一定要留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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