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风雪里的誓言,他从来没有忘记,他找了他一千年,可是,他看着谢临迷茫又痛苦的眼神,楚江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现在很虚弱,怕他承担不起那段痛苦的回忆。
“那只是幻觉。”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别怕,有我在呢。”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将谢临额间被汗液弄湿的碎发拨到了耳后,“我们快些走吧,马上就到小镇了。”
“嗯。”
既然他都没有说,那他何必多问呢。两人重新上路,这一次,他们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的黑暗中有一道阴冷的视线在注视着他们。
“呵呵,看来记忆的封印开始松动了啊......”
那个声音低语着,充满了戏谑与恶意。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雨,终于是停了,一轮残月从云层中探出,洒下清冷的光辉。山脚下的小镇,灯火通明。
楚江扶着谢临走到镇口时,已是夜半时分。这座依山而建的小镇不算繁华,却也户户点灯,窗棂间漏出的暖黄光晕,在这荒寂的夜色里,成了最熨帖人心的光景。
谢临的脚步虚浮,额角的冷汗还未干透,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头痛,耗去了他仅剩的几分气力,连带着指尖都泛着淡淡的青白。楚江的掌心始终覆在他的手肘处,那带着阴寒的体温,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支撑,让他不至于在绵软的乏力里栽倒。
“就这家吧。”楚江的目光快速扫过街边几家客栈,最终落在了一家“同福客栈”木牌的铺子前,门板半敞,里头飘出淡淡的米粥香气,混着柴火的暖意,驱散了夜的寒凉。
客栈的掌柜的是个女的,见两人深夜来访,衣服上还沾着泥污与雨痕,面上并无半分嫌弃,只是笑着说:“清风,带他们上楼,要临窗的那间。”
“好的。”
“多谢。”楚江点头道。
于是那个叫清风的带着他们上了楼,打开门,楚江看着里面,厢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盏油灯,火苗轻轻地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映在了斑驳的墙面上,叠在一起,让人觉得有一些温暖。
“二位客官看着像是赶路累着了,后厨还温着一锅小米粥,我给二位盛两碗来?”老掌柜的声音温和,见谢临面色苍白,又多添了句,“再煮两个荷包蛋,补补身子。”
楚江颔首道谢,,替谢临拂开椅面的灰尘,扶着他坐下。
那个清风见状,退出了厢房,厢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谢临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眉峰依旧蹙着,方才闪过的红衣人影与风雪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不散,模糊的碎片交织着,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抓不住核心,只余下心口那一点莫名的酸涩,丝丝缕缕,挥之不去。
他抬眼看向楚江,对方正背对着他,抬手解下身上的红色外袍。那袍子上沾着不少血污与泥渍,是方才与恶鬼缠斗时留下的痕迹,褪去外袍后,楚江内里只着一件素白中衣,肩头处缠着的玄色布条渗着暗红的血,那是被恶鬼利爪所伤的伤口,谢临有些震惊,这是方才赶路时顾着护着他弄得吗,他竟半点也没提及?
“你的伤……”谢临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