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前夕

住在博士家的一周时间里，灰原哀确定阿笠博士知道柯南的真实身份，于是也对他坦白了自己的经历

次日清晨

“博士，博士！你在家吗”

“是小凛啊，你来找小哀吗？那丫头昨天晚上一直坐在电脑前面，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现在还没醒呢”

“博士，小哀已经在家里待了一周了，虽然这孩子成熟聪明，但总该过过小孩子的生活”浅田凛月的提议不是心血来潮，从领灰原哀回家的那天起，她就在考虑了

知道实情的阿笠博士显得有些局促，他摘下眼镜擦拭“小凛啊，你真的觉得小哀应该去上学吗？她毕竟不是普通的孩子…”

“正因为她不是普通的孩子，才更需要普通的生活”浅田凛月的语气温和但坚定“博士，小哀现在七岁，七岁的孩子应该在学校里交朋友，学习知识，经历成长——而不是整天待在家里看书”

博士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你也看到小哀的性格了，她太成熟，太警惕，和同龄孩子格格不入。我怕她在学校会不适应，甚至会因为‘与众不同’而受到排挤”

浅田凛月望向书房门口——虚掩的门缝里，能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哀醒了，她在听

她提高声音，故意让门外的人也能听清“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她只是性格稳重而已，但她终究也只是个小孩子呢”

“至于交朋友”浅田凛月的脑海中浮现出少年侦探团几个孩子的笑脸“我们需要给她一个更正式的平台，让她能够自然地融入同龄人的世界”

门外，灰原哀靠着墙，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上学？和一群真正的七岁孩子一起？这听起来像是个糟糕的主意

但小凛姐姐说得对——如果她要长期以“灰原哀”的身份生活，就必须完成“七岁女孩”该完成的事。上学是其中最基础的一项

她轻轻推开书房门

“我同意上学，帝丹小学就很好”她很快做出决定

“帝丹小学吗？”浅田凛月好奇地问

“三个原因”灰原哀竖起手指，“第一，距离近，步行就行，也不用麻烦博士或者小凛姐姐每天接送我，第二，博士说这是小凛姐姐上过的小学，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帝丹小学和帝丹高中离得很近”

其实还有第四点，她没有说：因为那是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现在待的地方

浅田凛月的心柔软地塌陷了一块。她伸手摸了摸灰原哀的头发“小哀，学校应该是让你感到安全快乐的地方，所以，享受你接下来的生活吧”

阿笠博士接过话茬“那就帝丹小学！我现在就联系校长，说有个亲戚家的孩子要转学过来”

一段时间后

“手续方面没问题，随时可以入学”联系过校长后，阿笠博士

“入学时间呢？”浅田凛月问

“就后天吧，正好是星期一”灰原哀看着浅田凛月回答

上学前的最后一晚，灰原哀是在浅田凛月家住的

要穿的衣服已经熨烫整齐挂在门后，书包整理完毕放在书桌旁，文具盒里的铅笔削得尖尖的，橡皮擦还是崭新的方形

灰原哀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切。理论上，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物质准备，但心理上…

敲门声轻轻响起

“小哀，睡了吗？”浅田凛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柔得像月光

“没”灰原哀应道

门被推开，浅田凛月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金发披散在肩头，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她看到灰原哀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微微一笑：“在紧张？”

“…有点。”灰原哀承认了，接过一杯牛奶，“不是害怕，是…不适应”

浅田凛月在她身边坐下，两人肩并肩坐下，理解地点头，轻轻碰了碰灰原哀的肩膀“我懂，国一那年，我被选为交换生去美国一个月，走之前那晚，我也睡不着”

“小凛姐姐也会紧张？”灰原哀有些意外。在她眼中，浅田凛月永远是冷静从容的

“当然会”浅田凛月笑了，那笑容有些怀念，“那时正赶上爸爸妈妈在国内，我却要离开，我当时真的很担心，但可能是处在青春期的缘故，我不好意思告诉爸爸妈妈，就躲在被子里给新一发简讯，说‘我不想去’。结果那家伙半夜翻墙跑到我家，敲我的窗户——当时我的房间还在一楼”

灰原哀睁大眼睛“工藤新一？”

“嗯”浅田凛月看着窗外的月亮，“他说：‘阿凛，逃避不是你的风格。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我会每天给你发邮件，小兰和园子也会，这会是奇妙的经历’”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在美国度过了很充实的一个月”浅田凛月微笑，“我明白了，陌生环境之所以让人不安，不是因为它本身可怕，而是因为我们把它想象得太可怕。一旦走进去，就会发现——哦，原来这里也有友善的人，有趣的事，值得学习的知识”

她转头看向灰原哀：“学校也是一样。明天你走进去，会发现教室就是教室，同学就是同学，老师就是老师。没有什么怪兽，只有一群和你一样的小朋友”

灰原哀沉默地喝着牛奶。热流从喉咙温暖到胃，再蔓延到四肢

“小凛姐姐，”她突然问，“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在想什么？”

浅田凛月认真回想那个雨夜：“我在想，这个孩子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不像七岁的孩子。我在想，她一定经历过不好的事。我在想…我能为她做些什么”

“为什么不报警？”灰原哀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正常人都应该报警，把来历不明的孩子交给警察”

“因为你的眼神。”浅田凛月轻声说，“那不是需要被‘处理’的眼神，有点像是需要被‘留下’的眼神。就像……受伤的小兽，如果你把它交给陌生人，它会因为恐惧而死去。但如果给它一个安全的角落，它就会慢慢痊愈”

她伸手，轻轻梳理灰原哀的茶色短发“而且小哀，你知道吗？有时候帮助别人，也是在帮助自己。收留你的那个夜晚前，我刚刚经历过一些情感上？也不算吧，反正是一些挣扎，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是你的出现让我暂时从这个恼人的想法中抽离出来，所以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灰原哀抬头看她。月光下，浅田凛月的侧脸温柔而坚定

“所以我们是互相拯救的，小哀”浅田凛月微笑，“你给了我当姐姐的机会，我给了你一个小家，很公平，对不对？”

“…嗯。”灰原哀低声应道，往浅田凛月身边靠了靠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灰原哀的杯子空了

“该睡觉了”浅田凛月接过空杯子，“明天要早起”

“小凛姐姐……”灰原哀拉住她的衣袖，这个动作有些孩子气，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以……再待一会儿吗？”

浅田凛月放下杯子，重新坐回床边：“当然。直到你睡着。”

她掀开被子，示意灰原哀躺下，然后自己也半靠在床头，轻轻拍着灰原哀的背，像真正的姐姐哄妹妹入睡

“小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凛月轻声说，“是小时候妈妈给我讲的，关于月亮和星星的故事”

灰原哀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温柔的拍抚

“很久以前，月亮是一个孤独的公主，她拥有整个夜空，却没有一个朋友。因为她太亮了，其他星星都不敢靠近…”

浅田凛月的声音轻柔舒缓，像流淌的溪水。灰原哀在故事中渐渐放松，意识开始模糊。

在即将入睡的边缘，她感觉到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我的小哀”浅田凛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明天会是个好日子”

然后灯被关掉，房门轻轻合上

黑暗中，灰原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温暖的触感。她蜷缩进被子，闻着枕头上浅田凛月洗发水的香气，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