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时,正看到两个医生和护士围着病床,费力地给齐天喂药。
齐天躺在床上,脸色青黑,双目紧闭,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扭动着,像是有无数虫子在体内啃噬。两个男医生按着他的肩膀,护士好不容易才把药勺凑到他嘴边,刚喂进去一口,就被他猛地喷了出来,溅得床单上到处都是药渍。
“爸!爸!你怎么了啊!”齐龙冲过去,看着父亲痛苦挣扎的模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他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怎么受得了父亲这般遭罪?
叶星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心底升起。他虽然是二品灵师,可他不是医生,看不懂这奇怪的症状,更不知道该怎么救。
“唉……”叶星云无力地捶了一下墙壁,手背传来一阵钝痛。成为二品灵师又怎样?连朋友父亲的病都治不好,这力量还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他忽然眼睛一睁——灵力!或许可以用灵力探探情况!
他悄悄走到床边,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齐天的体内。可灵力刚一接触到齐天的皮肤,就像是碰到了滚烫的烙铁,瞬间被一股阴寒暴戾的气息弹了回来!
叶星云浑身一震,猛地后退半步,惊出一身冷汗。
好诡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齐天体内根本不是什么病,而是一种毒!那毒在他血脉里疯狂翻涌,带着一股黑气缠绕着五脏六腑,明明已经让他生机断绝,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吊着一口气,让他在生与死的边缘痛苦挣扎。
这到底是什么毒?
医生和护士好不容易才喂完药,见齐天的挣扎渐渐平息,才松了口气,收拾东西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齐天的呼吸慢慢平稳,脸色虽然依旧难看,却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这是什么药?”叶星云沉声问道,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药碗里。
齐龙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地回答:“医生说……是能压制这怪病的药,可也只能压制,治不好根……”他说着,眼圈又红了,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齐龙,你仔细想想,”叶星云按住他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这病到底是怎么得的?我前段时间还见过你爸,他身体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齐龙用力摇着头。
“齐龙,你要是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怎么能找到治好你父亲的办法?你必须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叶星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齐龙深吸一口气,通红的眼睛里滚下泪珠,哽咽着开口:“父亲这个病……已经半个月了。那天他去了趟苗花村,回来第二天就开始发狂,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没办法,只能把他送进医院。你也看到了,他手脚都被绳子绑着——因为他发狂的时候会伤人,只能这样……有天医生跟我说,爸爸可能没救了,我抱着他哭了一下午,准备带他出院找别的办法。”
“这时候有个老中医站出来,说这病没人能根治,但有个法子能减轻痛苦,减少发病次数。我信了,可那药材贵得吓人,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那天,我本是想向你前些钱的,可发生了那些事,我实在没好意思向你开这个口,后来我去找了袁石才凑够钱买了药,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他猛地一拳砸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红着眼嘶吼:“从小爸爸就对我最好,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失去他,哪怕让我死都行,只要能救他!”
病房里一片沉默,袁心忍不住道:“事情的源头会不会在苗花村?可去趟村子,怎么会染上这种怪病?”
“苗花村?”叶星云听到这名字,猛地一愣。那是母亲的家乡,他每年都跟着父亲去祭拜外婆,再熟悉不过。
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窜进脑海,难道村里出事了?他不敢深想,更不愿相信。
袁石挠挠头:“那我们要不要去苗花村一趟?反正还有几天开学,有的是时间。听说那儿风景不错,就当……”
“当什么当?是去帮齐龙爸爸查病因,就知道玩!”袁心瞪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活跃下气氛嘛……”袁石嘟囔着。
“星云,你怎么看?”袁心看向叶星云,“平时你最有主意了。”
叶星云沉默片刻,抬头道:“我去。一个人就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正好明天是我外婆的祭日,本来就要去祭拜。。”
齐龙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星云,谢谢你……”
“谢什么,”叶星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消息。”
几人正说得入神,谁也没留意到身后的谢宇。这家伙瞅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齐龙父亲的病上,悄悄挪动脚步,想趁乱溜之大吉。
可他刚抬起脚,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病床上的齐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双目赤红,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捆住他手脚的粗麻绳“咔嚓”几声全被崩碎!
“吼!”齐天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四肢疯狂挥舞着,竟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直冲冲地扑向离他最近的谢宇!
“妈呀!”谢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白眼一翻,当场吓晕过去,“噗通”倒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齐天越过谢宇,像一阵狂风冲出病房,朝着走廊尽头狂奔。
“爸!爸!”齐龙惊呼着追出去,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你醒醒啊!我是小龙!”
可齐天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般,对儿子的呼喊充耳不闻,双眼只有暴戾的红芒,见人就挥拳,吓得走廊里的病人和护士尖叫着四散逃窜,整个楼层瞬间乱成一锅粥。
“不好!不能让他伤到别人!”叶星云反应最快,脚下灵力暴涨,心中默念“瞬移”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齐天面前,正好挡在一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女护士身前。齐天的拳头带着劲风砸来,叶星云双臂交叉,凝聚灵力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
齐天说到底还是个普通人,他怕下手重了伤着对方。可让他心惊的是,眼前这“普通人”爆发的力量竟如此惊人,拳头砸在他手臂上,震得他灵力都有些紊乱。
不,或许该说,他已经算不上普通人了。那双眼赤红的暴戾,那股远超常人的蛮力,更像是被某种邪异力量操控的傀儡。
“袁石,袁心,一起用灵力控制住他!”叶星云沉声道。
两人立刻点头,周身同时泛起灵力波动——袁石的灵力偏厚重,如土墙般稳稳挡在侧面;袁心的灵力则更柔韧,像藤蔓般缠向齐天的四肢。齐龙在一旁哭喊着“爸”,声音里满是绝望。
三方灵力合力,终于一点点压制住齐天疯狂的挣扎。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赤红的双目渐渐褪去血色,最后身子一软,彻底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医院走廊里才慢慢恢复平静,躲在各处的人探出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有余悸。
回到病房,齐龙守在重新被安置到床上的父亲身边,声音哽咽:“爸爸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好怕,叶少,我好怕他最后会变成一个怪物……”
叶星云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坚定:“不会的。”他看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齐天,眼神沉了沉,“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听说302床的病人又发狂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凝重。
“老伯?”叶星云看着走进来的老医生,突然认出了他,“您不是那天给我抓药的老伯吗?原来您是这里的医生!”
“是你啊,小帅哥。”钟老也笑了,看向叶星云的眼神带着几分了然,毕竟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遇到指名要抓毒药方的年轻人,印象自然深刻。
叶星云直接切入正题:“老伯,那个让齐龙父亲喝药压制病情的老中医,就是您吧?”
钟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齐天身上,神色凝重:“是我。”
“那这到底是什么病?”叶星云追问,“为什么会这么怪?”
“前所未见啊……”钟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从医六十多年,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棘手的怪病,查不出病因,更找不到根治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