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接过竹签后,手指在竹子的表面轻轻摩挲。他低着头,血色的瞳孔盯着盘子里剩下的章鱼烧,却没有再动。
周围的喧嚣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只有温允初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莓香气,清晰地萦绕在他身边。
夜市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人之间流转。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有小贩的叫卖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人间图景。
累的蛛丝依然在暗中警戒着,但那份紧绷感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强烈。他能感觉到那两股鬼杀队成员的气息正在逐渐远离,似乎是在执行别的任务。
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些,但警惕性从未消失。
“你…”累抬起头,血色的眼睛看向温允初,“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在那田蜘蛛山,他用蛛丝强行构建起“家族”的羁绊,那些被他控制的鬼畏惧他、憎恨他,却从未有人真心对他好过。
而温允初,却像是天生就知道如何温柔地对待他。
“我们…”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竹签上收紧,“只是同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温允初对他来说究竟是什么。
是同僚?是朋友?还是他一直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家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深蓝色和服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他的步伐有些踉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他的手紧紧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在和服上晕染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男子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他看到章鱼烧摊位旁的累和温允初时,脚步突然停住了,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恐惧、警惕,还有一丝绝望。
累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的感知力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这个男子身上的伤,不是普通的刀伤,而是被鬼的爪子撕裂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累从这个男子身上感知到了一种异常的血液气息。
那种气息和普通人类完全不同,带着一种特殊的药物味道,混合着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成分。
累的血色瞳孔骤然放大。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无惨大人要找的那个医生。
“温允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那个人。”
他没有说得太明白,但他相信温允初能理解他的意思。
累的手指在桌面下悄悄动了动,几根透明的蛛丝无声无息地延伸出去,在人群中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
只要那个男子试图逃跑,他就能立刻将其困住。
然而那个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在累和温允初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身,踉跄着向夜市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动作很快,显然是在拼命逃命。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注意到了男子身上的血迹,发出了惊呼声。
小贩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向这边张望。整个夜市的氛围在这一刻变得紧张起来。
累站起身,他的动作迅速而无声,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那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他转过头看向温允初——他在等待她的决定,等待她告诉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因为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听从她的意见,习惯了在行动前征求她的同意。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莫名地让他感到安心。
夜风吹过,带起温允初白色的长发,少女回答了那个问题。
“因为,你对我好。”
温允初的回答很简单,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