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音以心头血牵引墨渊元神的第七日,昆仑墟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狂风卷着沙石呼啸而过,演武场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连空气里的灵气都变得躁动不安。
玄银站在墨渊寝殿的结界外,银白的眸子里映着天边翻滚的乌云,指尖凝结的灵力微微震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魔气正从西方涌来,目标直指昆仑墟,更准确地说,是直指寝殿内的墨渊仙体。
“前辈,怎么了?”白真匆匆赶来,脸色凝重。他也察觉到了那股不祥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魔族来了。”玄银语气沉凝,“这次是主力。”
话音刚落,天边便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无数黑影从口子里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魔气,气息竟与上古时的幽冥鬼王有几分相似。
“那是……魔族的摄政王!”有见识广博的弟子惊呼出声,脸色惨白,“传说他已修出魔核,实力堪比上古凶兽!”
黑袍男子悬浮在半空,阴冷的目光扫过昆仑墟,最终落在墨渊寝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交出墨渊仙体,本尊可以饶你们不死!”
声音如同魔音灌耳,震得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头晕目眩,险些栽倒。
白真祭出佩剑,周身灵力暴涨:“休想!”
“不知死活。”黑袍男子冷笑一声,挥手道,“给本尊拿下!”
无数魔族修士如潮水般涌向昆仑墟,与迎上来的弟子们厮杀在一起。魔气与仙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时间,昆仑墟硝烟弥漫,惨叫连连。
白真虽奋力抵抗,却渐渐落入下风。那黑袍男子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几招下来,他便已负伤,嘴角溢出鲜血。
“四哥!”寝殿内的司音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心急如焚,却被玄银留下的结界挡着,无法出去。
就在黑袍男子一掌即将击中白真时,一道淡银色的光华如同闪电般掠过,精准地撞上他的魔掌。两股力量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黑袍男子被震得后退数步,眼中满是惊骇。
玄银的身影挡在白真身前,月白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周身的气息不再内敛,而是如沉睡的火山般苏醒,古老而浩瀚的威压扩散开来,让所有魔族修士都忍不住停下动作,瑟瑟发抖。
“上古神祇?”黑袍男子又惊又怒,“你是谁?竟敢插手我魔族之事!”
玄银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随着他的动作,十道银白色的狐尾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根尾尖都萦绕着璀璨的灵光,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的力量。
“十、十尾!”黑袍男子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你是上古十尾银狐玄银!”
这个名字,只存在于魔族最古老的禁忌传说中。传说在上古巫妖大战时,正是这位十尾银狐,以一己之力平定了幽冥血海的叛乱,将无数魔族大能打入轮回。
玄银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心念微动。身后的十尾虚影轻轻一拂,无数银白色的灵力便如流星雨般落下,精准地击中每一个魔族修士。那些在弟子们看来难以对付的魔族,在这十尾灵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化为飞灰。
黑袍男子见状,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要逃。
“留下吧。”玄银的声音冰冷如霜,指尖银芒一闪。
一道银白色的灵力化作锁链,瞬间缠住黑袍男子的脚踝,将他狠狠拽了回来。黑袍男子疯狂挣扎,释放出所有魔气想要挣脱,却只是徒劳。那银链带着上古神圣之力,不断灼烧着他的魔气,让他痛苦不堪。
“玄银上神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求您放过我!”黑袍男子终于崩溃,跪地求饶。
玄银眼神淡漠,指尖再次凝聚银芒。他活了百万年,见过太多背信弃义的魔族,从不相信他们的求饶。
“前辈!”白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留他一命,或许能问出些有用的情报。”
玄银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便收回了指尖的银芒,转而将银链收紧,封住了黑袍男子的魔核。
“押下去。”玄银淡淡道。
弟子们连忙上前,将瘫软在地的黑袍男子拖了下去。
解决了魔族,天空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昆仑墟。硝烟弥漫的演武场上,弟子们望着玄银身后那十道璀璨的狐尾虚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白真走到玄银身边,看着他身后的十尾,心里既有震撼,又有一丝莫名的心疼。他能感觉到,维持这样的灵力显化,对玄银的消耗极大——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前辈,你没事吧?”白真伸手,想去扶他,却又有些犹豫。
玄银摇了摇头,身后的十尾虚影缓缓收起,周身的威压也渐渐散去。他看向白真,见他胸前的衣襟染着血迹,眉头微蹙:“你的伤……”
“我没事,小伤而已。”白真笑了笑,想掩饰,却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又咳出一口血。
玄银连忙上前,指尖凝聚起柔和的银芒,轻轻按在他的伤口处。温暖的灵力涌入体内,瞬间缓解了白真的疼痛,也让他混乱的气息平稳下来。
“多谢前辈。”白真感受着胸口的暖意,抬头看向玄银,正好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那双银白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只有纯粹的关切,像月光一样温柔。
白真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由自主地泛红。
玄银收回手,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淡:“回去疗伤吧。”
“好。”白真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玄银,认真道,“前辈,今日之事,多谢你。”
玄银“嗯”了一声,转身往墨渊寝殿走去。他还要去看看司音和墨渊的情况。
白真望着他略显疲惫的背影,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他想变得更强,强到能与玄银并肩,强到能为他分担风雨,而不是每次都要靠他来保护。
寝殿内,司音早已等在门口,看到玄银进来,眼眶一红:“前辈,外面……”
“没事了。”玄银打断她,目光落在石台上的墨渊仙体上。
不知何时,墨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眉宇间的褶皱也舒展开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显然元神已基本稳固,苏醒在即。
司音也注意到了,惊喜道:“师父他……他要醒了?”
“快了。”玄银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这场风波,终究没有白费。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落在墨渊平静的睡颜上,也落在玄银和司音带着希望的脸上。昆仑墟的危机暂时解除,而玄银那十尾灵力显化的身影,却永远刻在了昆仑弟子和白真的心里,成为了一段新的传说。
白真站在殿外,望着里面玄银的背影,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与玄银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