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将所有菜肴都快速尝了一遍,叫来小二,选了几道美味又贴合杨太真口味的菜,让厨房再做一份给他用食盒装好,之后便坐在桌上只慢慢品鉴美酒,不再用饭菜。
苏昌河不吃了,这满桌珍馐再无人和白鹤淮争抢,她不必再急吃,又见苏昌河打包,知道必是给真真的,想起苏昌河始终没说清楚真真因何没来,瞪他道:“苏昌河,你是不是惹真真生气了,所以真真才没来?”
想起那双被他蹂躏得如雨后海棠的丹唇,他心里罕见有些心虚,知道绝不可让白鹤淮知道,不然她定要千方百计撺掇小观音和他分开,于是面上越发坦荡,笑道:“我怎么会惹小观音生气?我逗她开心还来不及呢。小观音正在研究一个治疟疾的新药方,连饭都顾不得吃,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我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白鹤淮目光狐疑地仔细在苏昌河面上睃看,苏昌河神色不变,任她打量,好半晌,她半点破绽也没在苏昌河脸上找到,这才勉强相信他的话,哼道:“谅你也不敢。”真真的确有时候一忙起来就废寝忘食,她也确实听真真提过这个药方。
不多时,小二上来说菜都打包好了,苏昌河起身,说了几句让他们“慢慢吃”“吃好喝好”的漂亮话,告辞先行离开。
回到药庄,苏昌河提着两个食盒,直奔杨太真房间。
她正坐在书案写着什么,眉目沉静,双颊如玉,只那双嘴唇微微红肿着。她擦了药,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了。
——这就是她不出门的缘故,实在没脸见人,更不敢让人知道。
别人一看就知道她和苏昌河做了什么,总不能说是蚊子咬的吧?这样的鬼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苏昌河将菜品一一铺排在桌上,又殷勤地将她请到桌边,为她先舀了一碗汤,亲自持匙喂她道:“来,先尝尝这道桃花鳜鱼汤,这可是醉仙楼的招牌,我当时一听小二介绍这道汤,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杨太真一听“桃花鳜鱼汤”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出自张志和的《渔歌子》,全词为: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这是一首短令,虽然寥寥几笔,却将江南春汛的景物与渔翁垂钓的悠闲刻画得跃然纸上,是一首耳熟能详的传世之作。
再看这汤,鱼汤清澈,莼菜丝和春笋丝飘在其中,汤里的鱼并不是鱼片鱼块,也不是一整条真的鱼,而是一条条拇指大的、揉捏而成的雪白小鱼,或游在水中,或浮在水面,就像真的鱼儿在水中游玩嬉戏,汤面还漂浮着几片粉色的桃花花瓣。
整道菜,美得就像一幅画。
杨家人饮食好风雅,这道菜的确一下子就戳中了杨太真的心。
她从苏昌河手中接过瓷碗,道:“我自己来。”
作为罪魁祸首的苏昌河十分清楚,绝不能再惹人生气,决心要对她百依百顺,讨她欢心,因此并不坚持,将瓷碗给她,温声道:“好,小心烫。”
杨太真先尝了一口汤,鱼汤鲜美,没有丝毫土腥味,再尝莼菜和笋丝,这两样亦极为清爽鲜嫩,颇为不俗,最后再尝了一条小鱼,不禁眼前一亮。
这小鱼,应先是将鳜鱼的骨头和鱼刺都剔除干净,只留下鱼肉,再将鱼肉剁碎和粉,捏成一条条小鱼的形状。
不知醉仙楼的厨子是怎么做到的,这雪白小鱼不仅样子可爱,鱼鳞鱼鳍雕刻得栩栩如生,形若真鱼,滋味更是弹口滑嫩,妙不可言。
这道菜,是一道难得的佳肴。
作者桃花鳜鱼汤这道菜是我编的,但写着写着,突然觉得这道菜好好吃,好饿,好像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