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喜欢，我却先退缩

他看着阿乐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直直地指向他。

“阿乐，我没有把你只当朋友。”

“我喜欢你。”

不是梦里的幻影，不是酒后的胡话，是清醒的、认真的、郑重的告白。

晚风停了一瞬，连星星都像是安静了下来。

阿乐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一秒还在因为双向奔赴而狂喜的心，在下一秒，猛地沉进了冰冷的海里。

……

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从他第一次动心，到一次次靠近，到偷偷藏起心事，到因为一场梦而慌乱躲避……他等这句话，等了无数个看着星星失眠的夜晚。

他等得太辛苦，太忐忑，太没有安全感。

副官一直那么冷静，那么克制，那么遥远。

他笑一下，阿乐能开心一整天；他冷淡一点，阿乐就能难过一整晚。

他永远猜不透副官在想什么，永远在害怕下一秒就被丢下。

他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把所有温柔、所有勇气、所有期待，全都捧了出去。

可一次次的不确定，一次次的自我拉扯，一次次在“他是不是也喜欢我”和“他只是礼貌而已”之间反复崩溃。

刚才那一场疏远，不是不爱，是他真的怕了。

怕自己再一头栽进去，最后只是一场空欢喜。

怕今天副官说喜欢，明天就变回那个沉默冷淡、让人摸不透的样子。

怕这份来得太晚的心意，只是一时冲动，只是同情，只是错觉。

他怕自己再次满怀期待，然后再一次被摔得粉碎。

他太害怕受伤了。

害怕到，明明心里喊着“我愿意”，嘴上却脱口而出一句最伤人、最心口不一的话。

阿乐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的破碎和挣扎，声音轻轻的，却冷得像夜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可是，我不喜欢你了。”

空气瞬间凝固。

副官脸上那点温柔而认真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他看着阿乐，眼神里的温柔和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和一点点被刺痛的错愕。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甚至还轻轻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小孙……你说什么？”

阿乐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副官的眼睛，怕自己一看见那双眼睛，就会立刻崩溃，把所有逞强全部打碎了。

他把所有的委屈、不安、害怕，全都裹成一句冰冷的话，重复一遍：

“我说，我不喜欢你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打扰你太久了。”

“现在我想清楚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一边割着副官，一边凌迟着他自己。

副官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底一点点沉下去的光。

他准备了很久的认真，藏了很久的心动，在这一刻，被一句话轻轻挡在了外面。

连伸手抓住的机会，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问是不是自己哪里错了，想问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片干涩的沉默。

他一向冷静，一向会控制情绪。

可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心脏那里，一阵一阵地发闷、发疼。

阿乐不敢再停留，他怕自己再多站一秒，就会哭着扑进对方怀里，说出所有真心话。

他用力咬着下唇，转过身，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却依旧硬撑着：

“我先上去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样，转身跑进单元楼。

门被轻轻关上。

楼道里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只留下副官一个人，站在原地，在晚风里，安静得像一座快要碎裂的雕像。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才说出“我喜欢你”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原来有些心意，来得太晚，

就连说出口，都成了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