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元夕灯影，莲舟寄情

南屏山的雪刚融了大半，青阳城的元宵便到了。墨燃早几日就巴巴地盼着，说要带楚晚宁去城里看灯，还特意翻出件月白的披风，替楚晚宁仔细系好，怕夜里的风凉着他。

青阳城的长街张灯结彩，红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映得石板路都染了暖红。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楚晚宁走在墨燃身侧，指尖被他攥在掌心里，暖烘烘的，他看着街边各式的花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晃得人眼晕，唇角却不自觉地勾了勾。

“师尊，你看那个海棠灯。”墨燃忽然拉着他停在一个花灯摊前，指着一盏镂空的海棠花灯，灯面上绘着细细的海棠纹，点上烛火后，光影流转，美得惊人。他付了钱将灯买下，塞到楚晚宁手里，“就像师尊院里的海棠，我看着就觉得喜欢。”

楚晚宁握着花灯的木柄，烛火的暖光映在他眼底，柔了眉眼。两人顺着长街往前走，行到河畔时，见水面上漂着无数莲灯，烛光点点，顺着河水往远处流，像坠了一河的星子。

“要不要放盏莲灯？”墨燃低头问他，眼里映着河灯的光。

楚晚宁点了点头。墨燃便拉着他走到河边的石阶上，买了盏素白的莲灯，递给他一支细笔。楚晚宁握着笔，想了想，在灯面上写下“岁岁平安”四个字，字迹清隽，落于素纸，淡得像山间的云。

墨燃凑过来看了，也拿过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字：“与君相守，岁岁年年”。笔锋带着几分肆意，却又写得格外认真。

两人合力将莲灯放进河里，莲灯顺着水流漂远，烛火在夜色里摇摇晃晃，最终融进满河的灯影里。楚晚宁站在石阶上，晚风拂起他的衣摆，墨燃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温软：“师尊，以后每一个元宵，我都陪你过。”

楚晚宁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抚过掌心里的海棠花灯，灯影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长街的灯火还在闪烁，河畔的莲灯随波逐流，他靠在墨燃怀里，听着身边人的心跳，只觉得这人间的热闹与温柔，都尽数落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