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

她回头，看见德赫亚——那个早上还趴在窗台上跟她说话的瘦小男孩——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泥泞中追来，脸上混杂着雨水和某种奇异的光彩。

德赫亚喘着气，声音在雨中破碎又急切。

艾拉停下脚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

她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德赫亚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心折叠的纸，纸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泛皱。他颤抖着手展开，右下角星尘议会的印章在灰暗天光下仍泛着暗红的光泽

艾拉接过那张纸。纸的质地粗糙，是贫民窟孩子觉醒后会得到的标准临时证明。上面工整的字迹写着德赫亚的名字、测试结果、以及一行小字：“持有者享有基础魔法教育资格”。

她将证明递回去，指尖掠过德赫亚冰冷颤抖的手。

德赫亚接过纸，突然意识到什么，表情局促起来。

艾拉打断他，从肩上取下那条原本用来垫肩的破布。

德赫亚接过布，胡乱抹了把脸，声音低了下去。

艾拉的声音比雨水还冷。

德赫亚抬起头，眼眶发红。

艾拉重新迈开脚步，泥水溅上早已湿透的裤脚。

德赫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最终只是攥紧了手中那张湿漉漉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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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回到小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点亮那盏只剩半指灯油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黑暗。左眼下的胎记还在隐隐发烫——从广场回来后就一直这样，像皮肤下埋着一粒不肯熄灭的火种。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莉娜婶婶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莉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炖菜——里面零星飘着几片菜叶和几乎看不见的油星。她把碗放在那张摇晃的小木桌上，在艾拉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