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金醒来时发现格瑞已经不在房间了。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桌上的终端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格瑞工整的字迹：“去任务大厅，早餐在保温箱。别喝冰牛奶。”
金揉着眼睛坐起来，纸条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盯着那句“别喝冰牛奶”看了几秒，然后笑起来：“格瑞好像老妈子哦...”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乖乖地去保温箱里取出早餐——温热的牛奶，涂了果酱的面包，还有一个煮得恰到好处的鸡蛋。金一边吃一边打开终端，上面有格瑞的留言：“上午自由训练，下午一点，三号训练场见。雷狮的事，凯莉有新情报。”
“雷狮...”金咬着面包，想起昨天他们差点就去找海盗团了。要不是寒冰湖的突发事件，现在他们可能已经在交涉了——或者打起来了。
吃完早餐，金换上训练服，背上矢量滑板，准备去训练场。但在经过大厅中央的公告区时，他停了下来。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昨日的战斗集锦，其中一段吸引了金的注意——是格瑞。画面中，格瑞在寒冰湖的冰窟中挥舞烈斩，绿色的刀光斩裂冰雪，动作精准而致命。但让金移不开眼的是格瑞的表情，那种全神贯注的冷静，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厉害...”金喃喃道，周围也有其他参赛者在观看，发出低声的赞叹。
“排名第二，实至名归啊。”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金转头，看到紫堂幻正推着眼镜，也仰头看着屏幕。他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字。
“紫堂！”金高兴地打招呼，“你也来看格瑞的战斗？”
“嗯，我在收集强者的战斗数据。”紫堂点头，眼镜后的眼睛闪着认真的光，“格瑞的战斗风格非常高效，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每次攻击都直指要害，每次防御都恰到好处。这种精准度，需要极致的控制力和判断力。”
金与有荣焉地挺起胸：“那当然，格瑞可是最强的！”
紫堂笑了笑，然后注意到金脸上的创可贴：“你受伤了？昨天和格瑞一起去寒冰湖了吗？”
“嗯！我们破坏了鬼天盟的空间干扰装置！”金兴奋地说，但马上压低声音，“不过这是秘密，大赛方好像还没公布。”
紫堂的表情严肃起来：“空间干扰装置？那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寒冰湖？”
“是鬼天盟的残党做的。”金说，“不过已经被格瑞和安莉洁解决了。哦对了，我和格瑞还用了合击技！就是我们小时候发明的那招，居然真的成功了！”
“合击技？”紫堂若有所思，“不同元力之间的协同攻击...理论上确实可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但需要极高的默契和信任。你和格瑞从小一起长大，能做到也不奇怪。”
金正要说什么，终端突然震动起来。是凯莉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坐标：“速来。”
“是凯莉！”金对紫堂说，“她好像有急事，我先走了！”
“等等，我也去。”紫堂合上笔记本，“凯莉如果找你，多半和雷狮海盗团有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好！”
两人按照坐标来到商业区一家僻静的饮品店。凯莉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颜色诡异的饮料，正用吸管搅动着。看到他们，她招招手。
“这边。”
金和紫堂在她对面坐下。凯莉没有废话，直接打开终端的投影功能，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这是我昨晚黑进商业区监控系统找到的。”凯莉说，画面开始播放。
录像显示的是深夜的商业区，大部分店铺已经打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影快速穿过街道，在一个巷口停下，左右张望，然后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那是一块紫色的水晶，即使在模糊的录像中，也能看到它散发出的不祥光芒。
“那是...”金倒吸一口冷气。
“寒冰湖装置的核心。”凯莉关掉录像，表情严肃，“有人拿走了它，而且，这个人你们可能认识。”
她调出另一张图片，是那个人影在某个瞬间，斗篷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的脸。虽然只有侧脸，而且很模糊，但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帕洛斯？！”他惊呼。
“雷狮海盗团的帕洛斯。”紫堂推了推眼镜，声音也凝重起来，“如果是他拿走了水晶，那意味着雷狮海盗团可能已经掌握了空间干扰技术。这很危险。”
“不止如此。”凯莉又调出一份数据，“我追踪了帕洛斯昨晚的行动轨迹。他从寒冰湖回来后，没有直接回海盗团的据点，而是去了这里——”
地图上，一个红点闪烁着，标记出一个位置：旧城区废墟。
“旧城区？那里不是在大赛开始初期就被摧毁了吗？”紫堂皱眉。
“正是因为它被摧毁了，才没人去。”凯莉说，“完美的藏身地，或者...实验室。我怀疑他们在那里重建了那个装置，或者至少，在研究那块水晶的用途。”
金握紧了拳头：“那我们必须去阻止他们！那种危险的东西，不能落在雷狮手里！”
“冷静点，金。”凯莉喝了一口饮料，“雷狮不是鬼天盟那些杂鱼。他很强，而且很聪明。如果正面冲突，我们占不到便宜。”
“那怎么办？”金急道，“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当然要管，但要智取。”凯莉的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帕洛斯昨晚拿走水晶时，应该没发现我在跟踪。所以雷狮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情。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你想怎么做？”紫堂问。
“调虎离山。”凯莉说，“雷狮海盗团有四个人，雷狮、卡米尔、帕洛斯、佩利。如果能把其中至少两个人引开，我们就有机会潜入他们的据点，找到水晶，然后...”
“然后偷出来？”金问。
“说得多难听，这叫‘回收危险物品’。”凯莉眨眨眼，“而且，我有个绝佳的计划。今天下午，大赛会公布一个新的团队任务，奖励丰厚，但需要至少四人组队。雷狮海盗团肯定会接，但卡米尔和帕洛斯很可能会留下——一个守家，一个继续研究水晶。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大赛今天会公布新任务？”紫堂疑惑。
凯莉神秘地笑了：“因为我让丹尼尔‘考虑’了一下参赛者的任务需求啊。毕竟，大赛运营方也要听取‘民意’嘛。”
金和紫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凯莉果然不简单”的感叹。
“那具体怎么做？”金问。
凯莉正要解释，她的终端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古怪：“说曹操曹操到，新任务公布了，而且...比我想的还要‘合适’。”
她将任务信息投影出来：
【A级团队任务：清剿机械残党】
【地点：风暴峡谷】
【要求：四人以上队伍，需在48小时内清除峡谷内所有失控的战斗机械】
【奖励：每人5000积分，稀有材料箱×2，高级装备定制权限×1】
【特别提示：峡谷内能量场不稳定，建议携带抗干扰装备】
“风暴峡谷...”紫堂快速在终端上搜索信息，“那地方离旧城区很远，来回至少需要一天。如果雷狮海盗团全员出动，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
“但他们不一定会全员去。”凯莉说，“卡米尔很谨慎，可能会建议留人守家。不过没关系，就算只引开雷狮和佩利也行。帕洛斯一个人，我们三个对付得了。”
“格瑞呢？”金突然想起，“格瑞说下午一点在训练场见，他也要一起吧？”
“当然。”凯莉点头，“有格瑞在，成功率更高。而且...”她看向金，眼神意味深长，“有些事，只有格瑞能做到。”
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没来得及问，凯莉已经站了起来。
“好了，计划就是这样。金，你去训练场找格瑞，把情况告诉他。紫堂，你跟我去准备点‘小工具’，晚上用得着。记住，这件事暂时保密，别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
三人分开行动。金直奔训练场，心里既兴奋又紧张。如果能成功拿回水晶，就能避免更大的危险，而且...这也算是为那些被抢了物资的新人小队讨回公道了。
到达三号训练场时，格瑞已经在那里了。他独自一人站在场中央，烈斩插在身边的地面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阳光从训练场的透明穹顶洒下，在他银色的头发和冷峻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金放轻脚步，但格瑞还是在他靠近的瞬间睁开了眼睛。
“迟到了三分钟。”格瑞说，声音平静。
“对不起！我和凯莉、紫堂商量事情，耽搁了！”金小跑到他面前，一口气把刚才得到的情报和凯莉的计划全说了出来。
格瑞安静地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金注意到，当听到帕洛斯拿走了水晶时，格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所以凯莉说，今晚是最好的机会。”金说完，期待地看着格瑞，“你觉得呢？”
格瑞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诶？”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下才回答，“已经好了！你看，创可贴都可以撕掉了！”
他要去撕脸上的创可贴，但格瑞抬手制止了他。
“晚上行动，风险很大。”格瑞说，目光锐利地看着金，“雷狮海盗团的据点防御严密，即使只有帕洛斯和卡米尔在，也不是能轻易潜入的。一旦被发现，就是正面冲突。你做好准备了吗？”
金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认真点头：“嗯。我知道危险，但这件事必须做。那块水晶太危险了，不能留在雷狮手里。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也想证明，我不再是需要一直被保护的那个了。我想和格瑞并肩作战，像昨天在寒冰湖那样。”
格瑞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退缩，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决心和信任。就像从小到大，金每次决定做什么时一样，一旦认定了，就会一往无前。
“好。”格瑞最终说，弯腰拔起烈斩，“但你要听指挥。任何时候，安全第一。”
“明白！”金立正，然后笑起来，“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继续训练吗？”
“嗯。”格瑞走向训练场中央，“凯莉的计划可行，但需要配合。我们练习一下协同潜入和撤离的战术。”
“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格瑞和金进行了高强度的训练。格瑞模拟了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被巡逻发现，触发警报，遭遇埋伏，需要快速撤离...他设计了一个个复杂的场景，要求金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目标并安全撤退。
金的表现时好时坏。有时候他能灵光一现，用出人意料的方**过障碍；有时候又会犯低级错误，比如在隐藏时发出声音，或者在撤离时选错路线。每次出错，格瑞都会立刻指出，然后重新开始。
训练到第三次时，金已经满头大汗，呼吸急促，但眼神依然专注。
“休息十分钟。”格瑞说，递过水袋。
金接过来猛喝几口，然后瘫坐在地上：“呼...格瑞，你设计这些场景，怎么像真的经历过一样？”
“推演。”格瑞在他身边坐下，也喝了口水，“考虑所有可能性，准备应对方案。这是生存的基本。”
“你总是想得这么多。”金侧头看他，“不累吗？”
格瑞没有回答。累吗？当然累。但如果不这样，如果不考虑周全，如果不做好准备，金可能会受伤，会陷入危险。那种可能性，光是想象，就让他无法承受。
所以他必须想，必须准备，必须考虑到每一种可能。这是他的责任，他的使命，他活着的意义。
“格瑞，”金突然说，“谢谢你。”
格瑞看向他。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教我这么多。”金笑起来，笑容在汗湿的脸上依然灿烂，“我知道我很笨，总是犯错，总是让你担心。但我会努力的，努力变强，强到可以保护你，保护大家，实现我们的愿望。”
阳光透过穹顶，在训练场的地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金坐在光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天空。
格瑞的心脏，在那一刻，柔软得像要化开。
“你不笨。”他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你学得很快，进步很大。只是...需要更多经验。”
金的耳朵红了，他挠挠头：“真的吗？格瑞在夸我？”
“陈述事实。”格瑞站起身，转移话题，“休息结束，继续训练。这次，模拟夜间潜入，能见度降低，你要更依赖其他感官。”
“是！”
训练继续。金的表现一次比一次好，出错越来越少。到下午四点时，他已经能熟练地完成格瑞设计的大多数场景，甚至在最后一个模拟中，还提出了一个格瑞没想到的解决方案——利用矢量滑板的悬浮特性，从上方绕过巡逻。
“可以。”格瑞在训练结束后评价，“但实际环境中，上方也可能有监测。要随时准备应变。”
“明白！”金擦着汗，但笑容止不住，“不过格瑞，我觉得我们已经配合得很好了！今天晚上一定能成功！”
格瑞没有他那么乐观，但也没有打击他的信心。他看了看时间：“去吃饭，然后休息。行动在午夜，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好！”
晚餐他们是在宿舍简单解决的。金想帮忙，但被格瑞赶去洗澡休息。等金洗完澡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营养均衡，分量足够，都是易于消化的东西。
“格瑞，你做饭的速度也太快了。”金坐下，看着面前的餐盘，“我洗澡才十五分钟吧？”
“效率。”格瑞简短地说，也在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地用餐。金偶尔会说几句话，格瑞偶尔会回应。气氛平静，但金能感觉到，格瑞在思考。他的目光偶尔会看向窗外，看向旧城区的方向，眼神锐利而专注。
饭后，金主动收拾餐具，格瑞则开始检查装备。他不仅检查了自己的烈斩和护甲，也检查了金的矢量滑板和护具。每一处连接，每一道划痕，每一个能量节点，他都仔细查看，必要的地方进行加固或修复。
“格瑞，”金收拾完厨房，走到他身边坐下，“你紧张吗？”
格瑞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将一支能量补充剂放进金的装备包：“不。”
“我有点紧张。”金老实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但不是害怕的那种紧张，是...兴奋？期待？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我们能做成一件大事。”
格瑞抬头看他。金的脸上有刚洗完澡的红晕，头发还没完全干，软软地搭在额前。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少年人特有的、对冒险的向往。
“我们会成功。”格瑞说，不是安慰，是陈述。
“嗯！”金用力点头，“因为格瑞在嘛。”
这句话，金说过无数次。每一次，格瑞都会在心里默默回应：因为你在，所以我必须在。
检查完装备，格瑞又调出旧城区的地图，开始最后一次推演行动路线。金凑过来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就是雷狮海盗团的据点？”
“根据凯莉的情报，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建筑废墟。”格瑞用光标圈出一个范围，“三层结构，地下一层。入口在这里，后门在这里，天台有通风管道。巡逻路线可能是这样...”
他在地图上画出几条线，标注出可能的巡逻时间和间隙。金的脑袋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格瑞的手臂。
“那我们从哪里进去？”金问。
“通风管道。”格瑞指着天台的位置，“这里最隐蔽，但空间狭窄，只能单人通过。我先进，你跟在后面，保持三米距离。如果遇到情况，我手势通知。”
“好。”
“进入建筑后，分头搜索。你负责一层和二层，我负责地下和三层。发现水晶立刻通知，不要擅自行动。明白？”
“明白！”
“如果被发现，按计划B撤离。不要恋战，不要回头，直接到撤离点汇合。”
“是！”
格瑞又交代了几个细节，然后关掉地图。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人造天幕上的星辰开始一颗颗亮起。距离行动还有三个小时。
“睡一会儿。”格瑞对金说，“到时间我叫你。”
“我睡不着...”金说，但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哈欠。
格瑞没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他去床上。金乖乖躺下，但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格瑞。”
“嗯？”
“等大赛结束，我们回家后，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格瑞沉默了很久。回家，回到登格鲁星，那个贫瘠但充满回忆的星球。他想做什么？他从未认真想过。他的人生一直围绕着“变强”和“保护金”这两个目标旋转，从未考虑过“之后”的事。
“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
“我想开一家店。”金的声音带着笑意，“卖好吃的，就像格瑞做的肉排那种。然后姐姐当店长，我当厨师，格瑞...格瑞就当收银员好了！你算账肯定很厉害。”
格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小小的店面，金的姐姐在柜台后招呼客人，金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而他...坐在收银台后，数着不多的钱币。很平凡，很普通，很...温暖。
“嗯。”他应道，声音轻柔。
“然后我们每天一起开店，一起关店，一起回家。”金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晚上就看星星，像昨晚那样...数星星...呼...”
他又睡着了。在说到一半的时候，沉入了梦乡。
格瑞走到床边，为他拉好被子。金的睡颜很安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梦到了他描述的那个未来。
格瑞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窗边。他打开终端，调出凯莉发来的最新情报——帕洛斯在旧城区的活动轨迹更新了。他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进出废墟的频率很高。
“格瑞，”凯莉的文字信息跳出来，“我刚确认，雷狮和佩利已经接取了风暴峡谷的任务，一小时后出发。卡米尔会留在据点，帕洛斯也在。今晚是唯一的机会。”
格瑞回复：“明白。按计划进行。”
“小心点。卡米尔那小子，脑子比雷狮好使。别被他算计了。”
“知道。”
关掉终端，格瑞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烈斩在手中沉甸甸的，刀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他将刀收回刀鞘，然后走到金的装备前，将一支应急医疗针塞进滑板的隐藏夹层。
然后，他回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旧城区在远处，只有几点零星的光，像是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那里有未知的危险，有强大的敌人，有他们必须拿回的东西。
但格瑞不害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床上传来金均匀的呼吸声，安稳，信任，毫无保留。
格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当他再睁开眼时，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坚定。
午夜将至，行动开始。
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会保护金，完成任务，然后平安归来。
这是他的誓言，对金，也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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