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这并非夸张。
信仰，是这些千古猛将力量的根基。
一旦根基动摇，一身通天彻地的武艺，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他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转身走回御案前，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四名跪地的将领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扭曲而模糊。
那不再是庄严肃穆的御书房，而是一片混沌的虚空，与他们不久前经历的战场别无二致。
四人心中大骇，猛地抬头，却见刘胥依旧安然地站在御案之后，只是他的身影，在此刻变得无比巍峨，仿佛支撑着这片天地的唯一支柱。
“子龙，奉先之勇，冠绝天下，可挡得住山崩？”刘胥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天道纶音，直接在他们四人的脑海中响起。
赵云一怔，随即苦涩地摇头：“凡人之躯，岂能与天地伟力抗衡。”
“云长，你之刀法，已臻化境，可斩得断江河？”
关羽那张 हमेशा高傲的丹凤眼，此刻也黯然了下去：“江河无形，非刀剑所能及。”
刘胥的目光又落到张飞和秦琼身上：“翼德、叔宝，你二人万夫不当，可敌得过岁月流转，沧海桑田？”
这个问题，甚至无需回答。
沉默，是唯一的答案。
刘胥看着他们，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暖意：“你们所见的，并非神明，亦非仙魔，那只是比我们更高层次的力量而已。山崩于前，人力不可挡，我们便开山辟路；江河阻路，人力不可断，我们便架桥行舟。真正的强大，不是去模仿那种力量，而是认清自己的道路，然后把它走到极致。”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四道微弱的光芒凭空浮现，随即凝聚成形。
那是四件精致到极点的微缩兵器。
一杆龙胆亮银枪，一把青龙偃月刀，一杆丈八蛇矛，以及一对瓦面金装锏。
每一件都不过半尺来长，却栩栩如生，甚至连兵器上常年征战留下的细微划痕都完美复刻。
“朕，需要的是能为朕开山辟路、架桥行舟的将军，是能为大汉镇守四方、开疆拓土的利刃，而不是一群对着更高的山峰，便自怨自艾、裹足不前的懦夫。”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挥手。
四件微缩兵器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轻飘飘地飞到了各自的主人面前，悬停在空中。
“朕的力量，将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拿起它，然后告诉朕，你们的武道之心，碎了没有？”
赵云抬起颤抖的手，握住了那杆仿佛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微缩龙胆枪。
入手温润，一股纯粹而浩瀚的力量顺着枪身涌入体内，瞬间抚平了他激荡混乱的气血，原本动摇的武道信念，在这一刻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凝聚，并且……更加坚不可摧！
“末将……明白了！”赵云的声音铿锵有力，眼中的挫败与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燃的、比以往更加炽烈的火焰，“为陛下披荆斩棘，万死不辞！”
“末将，万死不辞！”
关羽、张飞、秦琼亦同时握住兵器，齐声怒吼，声震梁瓦。
他们终于理解了。
陛下的境界，已经超越了“武”的范畴，达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道”的层次。
而他们，作为陛下手中的刀与剑，只需要将自己的锋芒磨砺到极致，挥向陛下所指的任何方向，便足矣！
“很好。”刘胥满意地点了点头，周围扭曲的虚空瞬间消散，御书房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都退下吧，洗去征尘，好生歇息。朕的江山，才刚刚开始。”
“遵旨！”
四员大将再次叩首，这一次，声音中再无半分迟疑，只有绝对的忠诚与昂扬的战意。
他们起身，动作利落，转身离去，那沉重的步伐仿佛能踏碎山河。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苏锦才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刘胥身边。
她没有去碰那些一看就充满阳刚之气的刀枪，而是好奇地从刘胥手中拿过那枚为赵云准备的微缩龙胆枪，放在掌心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枪身冰凉，却隐隐有流光闪动，简直比她库房里任何一件珠宝都要漂亮。
她抬起头，那双勾人的凤眸里闪烁着的全是商人的精明与算计，活像一只发现了新粮仓的小狐狸。
“夫君，你这凭空造物的本事，要是用来造金子……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越来越亮，“咱们的国库，岂不是永远都用不完了？想发多少军饷就发多少军饷，想建多少宫殿就建多少宫殿！”
看着自家皇后那一副“我发财了”的小模样，刘胥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格局，是不是小了点？
他伸出手指，宠溺地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引来一声娇嗔。
“你呀，真是个小财迷。”他笑着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国库的基础，是天下的生产与货物的流通，是粮食，是布匹，是铁器。黄金白银，终究只是个衡量价值的符号。凭空造出再多的金子，如果市面上的货物还是那么多，只会让金子变得和石头一样不值钱，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番超越时代的经济学理论，苏锦听得似懂非懂，但她抓住了重点——直接造金子不行。
她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有点小委屈。
刘胥看在眼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过嘛……如果你想，我把咱们这座皇宫，从里到外都变成黄金的，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话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对如今的他而言，改变物质的原子结构，确实不比呼吸更困难。
苏锦的眼睛又“噌”地一下亮了，随即又用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诱人的想法甩出脑海。
她可是要母仪天下的皇后，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我才不要住那种地方，俗气死了。”她嘴上嫌弃着，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整个人都赖在了刘胥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内侍的通传声。
“启禀陛下、娘娘，丞相曹操求见。”
刘胥眉毛一挑。
孟德这家伙，总是这么会挑时候。
“宣。”
苏锦连忙从他怀里出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凤袍，恢复了端庄的仪态，退到一旁。
很快，一身紫色官袍，面容略带风霜之色的曹操，手捧一卷竹简，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臣，曹操，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丞相免礼。”刘胥抬了抬手，示意他平身，“这么晚了还来见朕，可是有什么要紧的政务？”
“回陛下。”曹操站直了身子，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此刻却带上了几分凝重与苦恼，“确实有一件颇为棘手之事，关乎国体，臣与礼部诸公商议了数日，也未能得出一个万全之策，只能前来请陛下圣裁。”
“哦？说来听听。”刘胥来了兴趣。
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但要说有什么事能让曹操都觉得棘手，倒还真不多见。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陛下，随着天下彻底一统，扫平六合，登基大典已是迫在眉睫。然，象征皇权正统、受命于天之信物——传国玉玺，自董卓乱政，孙坚于洛阳宫中井内拾得，后又被袁术巧取豪夺，几经辗转，如今已是彻底下落不明，遍寻天下而无果。”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礼部那帮老臣子，为此是争论不休，甚至有人言，若无玉玺，则大典名不正、言不顺，恐天下人心浮动。臣以为此言虽有危言耸听之嫌，但终究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原来是这事儿。
刘胥听完，心中了然。
传国玉玺，和氏璧所制，李斯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这玩意儿在后世可是鼎鼎大名，堪称华夏第一至宝。
对于极其讲究“正统”的古人来说，这东西的象征意义，确实比天还大。
丢了？丢了就丢了呗。
他看了一眼满脸愁容，似乎头发都多白了几根的曹操，又瞥了一眼旁边正百无聊赖地继续把玩着那杆微缩龙胆枪的苏锦，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对啊，我纠结个什么劲儿。
刘胥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对着曹操随意地摆了摆手。
“区区一块石头而已，何足挂齿。丞相稍候片刻。”
“啊？”曹操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区区一块石头？
陛下，那可是传国玉玺啊！
咱们这几天为了它觉都睡不好，您怎么……
没等他腹诽完，接下来的一幕，便让他把所有的话都死死地咽回了肚子里，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只见刘胥好整以暇地摊开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混沌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他掌心凭空凝聚、盘旋、收缩。
那光芒不刺眼，却深邃得仿佛蕴含着一个正在创生的宇宙，让人的神魂都忍不住要被吸进去。
史书上怎么写的来着？
哦，对了，“侧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体理缜密，光泽纯润”。
还有那八个字……
刘胥的意念沉入光团之中，将自己从另一个时空带来的记忆，以及这片土地上汇聚于己身的磅礴龙气，一同灌注了进去。
他要造的，是一件真正的，无可争议的，皇权信物！
前后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那团混沌的光芒骤然向内一敛，彻底消失不见。
一枚晶莹剔透，宝光流转的九龙方玺，静静地躺在了刘胥的手中。
方玺之上，九龙交缠，鳞甲毕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破石而出，遨游九天。
玺印底面，篆刻着八个古朴雄浑的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皇道威严，自那玉玺上散发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御书房。
就连一旁的苏锦，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神震颤的磅礴气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美目圆睁，满是不可思议。
而首当其冲的曹操，更是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那是什么？
那绝不仅仅是玉！
那股气息，那股威严……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位天子，都要纯粹，都要浩瀚！
仿佛这枚印玺，就是天命本身！
“传国玉玺在此，让礼部那帮老头子安心筹备大典去吧。”
刘胥的声音云淡风轻，随手将那枚新鲜出炉的玉玺，像是丢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样，朝着曹操抛了过去。
曹操魂都快吓飞了，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个前扑，双手高举，才颤颤巍巍地将玉玺稳稳接在手中。
入手温润，沉重异常。
他捧着这枚玉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反复检视着手中的“神物”。
那材质非金非玉，在烛光下，从侧面看去，通体碧绿，温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可当他从正面端详时，玺身却又化为一片纯白，圣洁得不似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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