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这股温润的暖意并非恒定不变,而是随着某种节律,一下、一下地,轻微搏动着。
这节律苏锦再熟悉不过,就像此刻紧贴着她后背的那片宽阔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同频共振。
苏锦猛地攥住了胸前的宝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那双刚刚还泪眼婆娑的凤眸,此刻却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作为执掌天下银楼、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幕后主人,她对能量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这绝不是什么凡间宝石,甚至不是她认知中任何一种天材地宝。
它像一个活物。一个与刘胥的生命气息紧密相连的活物。
“这石头,我感觉它像是活的。”她转过身,直视着刘胥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追问,“你刚才说……‘不好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和担忧,刘胥就知道,简单的“捡的”两个字,根本糊弄不过去。
他这位皇后,可不是养在深宫里的金丝雀,她的聪慧与敏锐,是他最欣赏也最头疼的地方。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她攥着宝石的那只手,用自己的掌心将她的手连同那颗“钻石”一同包裹起来。
“别怕,闭上眼,我给你看一点东西。”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心感。
苏锦犹豫了片刻,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刘胥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意志,顺着自己的指尖,缓缓注入了那颗项链之中。
轰——!
苏锦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声的巨响!
眼前的黑暗瞬间被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冲垮。
她“看”到了,但不是用眼睛。
整个御书房不再是雕梁画栋的建筑,而是一个由无数线条和能量节点构成的三维立体模型。
房梁的卯榫结构、木材的细微纹理、烛火燃烧时每一缕热气的升腾轨迹、空气中飘浮的微尘……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精度,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甚至能“看”到殿外,那些披坚执锐、气息沉稳如山的禁军卫士。
他们的生命气息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强弱分明,连心跳的频率和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化作了纯粹的数据,被她瞬间“读取”。
这是一种全知全能的视角,一种将整个世界底层逻辑都剥开来看的上帝视角!
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冲击着她凡人的大脑。
“唔……”
苏锦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精致的脸蛋瞬间变得煞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向后一软。
“抱歉,是我的错。”
刘胥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丝懊恼。
他立刻切断了意志的连接,同时手臂一揽,稳稳地将摇摇欲坠的苏锦重新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那股恐怖的信息洪流戛然而止,苏锦眼前重归黑暗,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刘胥沉稳的心跳。
她大口地呼吸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后背的凤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刚才……那是什么?”她声音发颤,依旧惊魂未定。
“是我现在能看到的世界。”刘胥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语气里满是歉意,“我高估了你的承受能力,不该这么鲁莽。”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试图用一种苏明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释这匪夷所思的一切,刻意隐去了那场足以湮灭位面的凶险战斗。
“可以这么说,我……和某种‘规则’融为了一体。就像画师变成了画笔,棋手变成了棋盘本身。”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爱人,柔声道,“这颗石头,算是那个世界的残骸。我把它与我的生命本源连接在了一起,只要你戴着它,无论我在天涯海角,还是身处其他世界,你都能像刚才那样,随时感知到我的存在。同样,它也能绝对地保护你的安全,任何对你不利的攻击,都会被它挡下。”
他没有说,挡下的方式,是将攻击从这个世界的“概念”中直接抹除。
苏锦静静地听着,虽然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男人,已经抵达了一个她无法想象的、神明般的境界。
她抬起手,再次抚摸着那颗温润的宝石,这一次,眼神中不再是探究,而是化为了无尽的温柔与心安。
无论他变得多强,成了什么,他依旧是那个会记得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会第一时间回到她身边的夫君。
这就够了。
就在这片刻的温情之中,殿外传来侍卫长恭敬的通报声。
“启禀陛下,赵云、关羽、张飞、秦琼四位将军,于殿外求见。”
刘胥的眉梢微微一挑。
这么快?
看来他们心里憋着一肚子的问号。
从那片虚空战场直接撕开通道返回泰山大营,再快马加鞭赶到行宫,连身上的甲胄都没来得及卸下,这份急切可想而知。
“宣。”他平静地开口。
苏锦从他怀中离开,退到一旁,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了母仪天下的端庄。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四道身披重甲、气势渊渟岳峙的身影出现在了御书房门口。
为首的赵云,那一身标志性的银色铠甲上,甚至还沾染着几丝虚空尘埃特有的灰败气息。
四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动作整齐划一,对着刘胥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末将参见陛下!”
“平身。”刘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然而,四人并未起身。
赵云抬起头,那张总是挂着温润儒雅的俊朗面庞上,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与困惑。
他的眼神复杂至极,有对自己武力的深深怀疑,更有对那场超脱了理解范畴的无形之战的巨大茫然。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沉重的语气,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陛下,末将无能!在虚空之中,我等几乎毫无作用,甚至……连敌人是如何消失的都未能看清,请陛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