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概念,简单而纯粹,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从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并瞬间覆盖了这整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时间,静止。”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这道指令甚至没有在现实层面激起一丝涟旎。
然而,世界停了。
那足以将一切法则都拖入终极湮灭的灰色能量洪流,那正从虚空主宰体内疯狂溢出的毁灭性蒸汽,那因空间结构崩溃而产生的无数细密裂痕……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暂停键,凝固成了一幅荒诞而壮观的立体油画。
就连光,都失去了流动的权利,被定格在了传播的路径之上。
刘胥的身后,赵云四人高举的兵刃上,刚刚凝聚成型的护体神罡还闪烁着决死的光芒,他们的眼神里,依旧是那份与君同死的决然。
可他们的思维,连同那份决然,也一同被卡在了这永恒的一刹那。
在刘胥的感知中,他们就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一切运算戛然而止,却对自己陷入停滞的状态一无所知。
很好,不会吓到他们。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刘胥迈开了脚步。
他缓步走过依旧保持着冲锋姿态的赵云,走过那双丹凤眼已然化为血红的关羽,从容得像是信步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最终,他来到了那座破败的王座前,站在了那个身体已经虚化到几乎透明、脸上还挂着同归于尽的癫狂笑容的虚空主宰面前。
看着这个曾一度将自己逼入绝境,甚至险些摧毁整个大汉位面的“最终Boss”,刘胥心中竟没有半点波澜。
杀意?
愤怒?
那都是对同等级对手才会产生的情绪。
眼前的这个东西,只是一段出了问题的乱码,一个试图格式化硬盘的病毒。
而现在,自己这位新上任的管理员,只需要执行清理程序。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懒得抬起。
他只是伸出手掌,仿佛要拂去一件传世古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手掌在距离虚空主宰那虚幻的面庞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下,平静地,宣读出了最终的裁决。
“基于‘秩序’法则,判定‘虚空流浪者’为无根源的寄生概念。裁决:抹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并非是以声音的形式传播,而是作为一条最高权限的指令,直接写入了这片空间的底层逻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化为飞灰的悲壮,更没有任何能量的逸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定格在疯狂自爆状态的虚空主宰,就像是一张被水浸湿的旧画,画上的颜料开始悄无声息地褪色。
先是那癫狂的表情,然后是他那透明的轮廓,再然后是他引发的整个位面崩塌现象——那凝固的灰色能量洪流,那遍布空间的黑色裂痕,都开始以一种违反因果律的方式,从这幅静止的画卷中淡化、消失。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仿佛这个自诞生起便以“剥夺”为核心,吞噬了无数世界的恐怖存在,只是一个从未发生过的荒诞梦境。
几个呼吸间,整个世界,除了刘胥与他身后的四位神将,以及那些静止的陨石,所有属于虚空主宰的痕迹,都被彻底“擦除”得一干二净。
问题修复完毕。
刘胥在心中确认,随即撤销了那道静止时间的指令。
世界,重新开始流动。
“嗡——!”
赵云、关羽、张飞、秦琼四人只感觉脑子像是卡顿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毫秒,还是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那股能将他们神魂都碾碎的湮灭气息扑面而来。
可一眨眼,所有的能量风暴、所有的空间裂痕,全都消失了。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不对!王座上那个老匹夫呢?
四人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这片死寂空间虽然依旧灰败,却恢复了之前那种诡异的稳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那个最大的威胁,那个虚空主宰,连同他屁股底下的破王座,都凭空消失了。
“陛下,这……”赵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他想问发生了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刘胥却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众人面前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像是推开一扇看不见的门,随意地向前伸手一划。
“刺啦——”
一声轻响,如同布帛被撕开。
眼前的空间,真的就像一幅画卷般被他徒手撕开了一道裂口。
裂口迅速扩大,形成了一扇稳定、幽蓝、边缘流淌着柔和光晕的空间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不再是冰冷的虚空,而是一片熟悉的、灯火通明的景象。
雕梁画栋,书卷墨香,甚至能隐约看到一张铺着奏章的紫檀木大案。
那里是……泰山行宫的御书房!
四位见惯了神魔手段的神将,此刻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追随陛下征战多年,自然知道陛下有挪移虚空的大神通,可那都需要借助系统,或是提前布置法阵。
何曾见过如此风轻云淡,随手一划,便能精准定位,撕开一条连接两个大千世界的稳定通道?
这已经不是“神通”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创世。
刘胥没有在意身后四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只是侧过头,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对他们吩咐道:“回营休整。”
说罢,他自己率先一步,跨入了那幽蓝色的通道之中。
一步踏出,天旋地转。
耳边死寂的虚空风声,瞬间被温暖的空气和隐约的呼吸声所取代。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冰冷的尘埃味,而是熟悉的、带着淡淡檀香与女儿家体香的温暖气息。
眼前的景象彻底清晰。
苏锦那一身雍容华贵的凤袍,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起了几丝褶皱。
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慵懒与精明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担忧,一双凤眸死死地盯着他出现的位置,眼底甚至还有着未干的湿润。
在看到刘胥安然无恙地从光门中走出的那一刹那,苏锦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下一秒,她提着裙摆,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一头撞进了刘胥的怀里。
“夫君!”
那声呼唤带着哭腔,带着后怕,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温香软玉入怀,刘胥只觉得那颗在虚空中变得如同法则般古井无波的心,瞬间被这柔软的触感和熟悉的香气重新拉回了人间。
他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将怀中的人儿搂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颗正在他胸膛上疯狂跳动的心。
“我回来了。”刘胥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魔力。
苏锦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只是依旧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
刘胥轻抚着她柔顺的后背,感受着她情绪的平复。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松开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了那件小小的“战利品”。
他将那颗剔透晶亮的钻石托在掌心,钻石内部仿佛蕴藏着一片被缩小的璀璨星河,随着御书房内的烛光摇曳,折射出亿万道迷离的光彩,瞬间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宛如梦境。
苏锦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吸引,微微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刘胥的手心,顿时被那颗美到不似凡物的宝石惊得忘记了呼吸。
刘胥没有多言,只是心念一动,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龙气从他指尖溢出,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灵蛇,自动穿过了钻石顶端,首尾相连,化作了一条纤细而坚韧的金色链条。
他亲自绕到苏锦的身后,拨开她如云的秀发,将这枚独一无二的项链,轻轻地为她戴在了雪白的脖颈上。
“锦儿,不好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出门扫了扫院子里的落叶,“这是在虚空里捡的,戴着玩。”
冰凉的宝石触碰到温润的肌肤,苏锦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下意识地伸出纤纤玉指,轻轻触摸着垂在锁骨间的那颗“钻石”。
可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她微微一愣。
那东西,并非想象中的冰冷坚硬,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