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42

大训练室被布置成了临时会场，彩带和气球挂满了天花板，火锅重新支起来，热气腾腾的白烟几乎把整个房间灌成了桑拿房。时光自告奋勇当主持，开场白说得磕磕绊绊被谷雨起哄了一百遍。沈一朗缩在角落里吃橘子，被江雪明拽出来唱了一首歌，跑调到天边去，反而成了全场笑得最欢的节目。

秦雨柔坐在窗边的位置，怀里抱着俞亮送的那副小棋盘，手边放着方绪刚给她倒的热茶，余光里有时光时不时飘过来的傻笑和白川默默放在她果盘里的草莓。江雪明从人群中挤过来坐她旁边，递给她一块巧克力。

江雪明冲她眨眨眼。

秦雨柔把那块巧克力剥开咬了一口，苦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靠在窗框上看满屋子热热闹闹的人，他们的笑声和交谈声汇成一片暖融融的潮水，把她轻轻托起来荡在中间。

方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低，只有她能听见：

#方绪 “出去一下？”

秦雨柔点点头，放下茶杯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训练室。两人穿过空旷的走廊，下楼，推开棋院的大门。

雪停了。

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白，月光照在上面泛着银蓝色的微光。院子正中央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冰凌，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方绪走到树下站定，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没有穿大衣，只一件灰色高领毛衣，在雪地里显得清瘦而挺拔。秦雨柔走过去，靴子在雪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仰头看他。

方绪低头看着她，月光把他的脸映得轮廓分明。他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她被冷风吹红的耳垂，温度从皮肤接触的地方传过来。

#方绪 “秦雨柔。”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一种沉淀了很久的东西。

#方绪 “你刚来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你说是谁的菜，你当时没回答我。”

秦雨柔想起来——那个傍晚在棋院的走廊，他问她“你是谁的菜”，她笑着逃开了。她以为他早忘了，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方绪 “现在我想告诉你。”

方绪把手放下来，但没有离开她的脸侧，指腹轻轻描过她颧骨的弧线。

#方绪 “你可能不需要答案。但我需要你知道——你从来都是我的。”

秦雨柔站在雪地里，心脏猛地跳了一大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把气氛化解掉，但看着他眼底那片安静的月光，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绪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他独有的、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柔。然后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朝她微微张开双臂。

秦雨柔走过去，把自己贴进那件灰色毛衣的怀里。方绪的手臂合拢过来，把她圈进一个温暖的、严丝合缝的拥抱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