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姜哲没有立刻回答。秦雨柔把手机贴在耳边,便利店自动门的感应声在身后响了一下,有人提着购物袋走出来,从她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她听见姜哲那边传来一声轻而沉的呼吸,像人把什么话咽回去之后胸膛自然起伏的节奏。
#姜哲 "那你自己小心。"
他说。
#姜哲 "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挂了。秦雨柔把手机揣回卫衣口袋,站在便利店门口仰起头看了一会儿天。傍晚的天色正在向深蓝过渡,最后一抹橙红的云带横亘在西边楼宇的轮廓线上,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她忽然觉得有点饿了,转身又推门进去买了那瓶酸奶,顺带拿了一包草莓软糖,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她一眼——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角微微泛红,像是哭过。
她出来时边走边剥开一颗草莓糖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她把糖块抵在腮帮子里,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吴妍珠主动去找姜哲这件事,说实话比她预想的更快。但结果比她预想的好。姜哲的第一反应是"别让她误会你",第二反应是"我去解释",第三反应是"你自己小心",整个链条里吴妍珠的身份已经从"创造者"滑成了"需要应对的外部压力"。
一颗糖在嘴里化完了。秦雨柔站在路口等绿灯,街对面的红灯数字一跳一跳地倒数。她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面有一张她今天早上拍的——姜哲的公寓阳台,从楼下仰拍的,那天他替她开的窗户现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删掉了。保险起见,有些证据不该留着。
周六早上,秦雨柔被敲门声叫醒。她裹着毯子从沙发上起来,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一个快递员,递给她一只牛皮纸信封,发件人信息栏是空白的。她签收之后关上门,拆开封口,里面掉出一张折叠的A4纸。
纸上是一段打印的文字,没有署名,但秦雨柔一眼就知道是谁写的。
"雨柔:我没办法不介入。你是我妹妹,姜哲是我画了十几年的人,你们之间走得越近,我对整件事情就越难保持客观。我跟姜哲谈过了,他也同意暂时减少和你的接触。你最近别去找他了,好吗?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说。姐姐。"
秦雨柔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它折回原来的纹路。吴妍珠这个行动太快了——她不仅在姜哲那里设置了口头边界,还追了一份书面确认到秦雨柔手上。"他也同意减少和你接触"这个信息,如果属实,姜哲从昨天电话到现在,选择了替她姐姐递话而不是自己告诉她。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和姜哲的聊天记录。昨晚十一点多发了一条"晚安",他没回。今天早上八点半发了一条"姐姐给我寄了封信,说你同意暂时不见我了",到现在也没有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