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两个世界25

秦雨柔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这次她没有伪装成功——那一下闪缩真实而短暂，像水面被石子砸出的纹，一瞬就消失了，但吴妍珠已经捕捉到了。

室内安静了几秒。窗外的暮光彻底褪成了深蓝色，楼宇间的灯火一扇一扇地亮起来。秦雨柔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她沉默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的时间，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那层乖巧的、温顺的、妹妹式的壳裂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透出的是一种更真实更赤裸的东西——不是恶毒，不是刻意，而是一种被剖开了底牌之后、近乎破罐破摔的坦诚。

秦雨柔说，声音还是软的，但语气里的那种"精心"剥落了，露出底下微微发涩的质感。

吴妍珠盯着她。秦雨柔也回望着她，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一汪温驯的浅水了，底下有什么更深的水流在缓慢地搅动。吴妍珠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妹妹，或许从来就不是什么乖巧温顺的小猫。她只是一直披着猫皮蹲在那里，等人掀开那片绒毛。

#吴妍珠 “为什么。”

吴妍珠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

秦雨柔偏了偏头，湿头发上的一滴水珠滑下来淌进衣领里，她没去擦。1

吴妍珠闭上了眼。她感到一种很奇怪的、像是被自己抛出去的石头砸回来的疼。那些旧稿子，她画过就忘了的细节，被秦雨柔一字不差地翻了出来，摊在姜哲面前。那些"想让姜哲开心一点""下雨别淋到"这样的少年心事，她当年画在纸角上时甚至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如今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回到了她的生活里，经由秦雨柔的手。

#吴妍珠 "你把那些稿子给他看了。"

吴妍珠睁开眼，声音低哑。

#吴妍珠 "他什么反应。"

秦雨柔望着她，目光里的真实感还在，只是多加了一层柔软的小心。

吴妍珠的手指在桌面下松开了。她慢慢站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她走到门口时停了停，没有回头，只说了句：

#吴妍珠 "那两盒参鸡汤记得喝。你最近确实瘦了。"

门关上了。吴妍珠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最后一截消失进电梯升降的闷响里。秦雨柔坐在餐桌边没有动，手指从桌沿上放下来，搭在自己膝盖上。她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卫衣肩头洇出了一大片深色水渍，但她没有去拿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