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行。秦雨柔站在安迪身后,余光捕捉到包奕凡今天换了表——一块沛纳海的Luminor,表盘很大,配深棕色皮带,跟他那天的百达翡丽完全是两个气场。百达翡丽是“我是old money”,沛纳海是“我是有野心的年轻人”。他在向谭宗明释放一种微妙的信号:我不只是你世交家的孩子了,我是要认真跟你谈生意的。
会议室的布置不出所料:长条会议桌,包氏的人坐一侧,晟煊的人坐另一侧。谭宗明没有坐主位,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像是来旁听的客人。包奕凡坐在对面主位,旁边是他的财务总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目光锐利。
开场是包氏财务总监的陈述,关于东南亚市场布局、现有资金链状态、以及他们期待晟煊提供的资本结构设计方案。内容扎实,数据详实,但秦雨柔听了一半就知道——他们的“需求”被包装过。
包氏在陈述里反复强调“风险最小化”和“稳健扩张”,但包奕凡整个人的肢体语言在说另一件事:他的手指在桌面敲击的频率在加速,每次提到“品牌认知度”和“市场份额”的时候他的眼神会亮一下,而提到“负债率”和“现金流”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去摸那杯茶。
他的真正需求不是稳健,是进攻。他想在东南亚市场打一场漂亮的仗,让坐在包氏集团董事会里的老家伙们无话可说。但“进攻”这个词太直白了,他需要晟煊用一个听起来很稳健的方案,把进攻装进去。
安迪的项目组开始陈述初步框架。PPT翻到第六页的时候,秦雨柔注意到包奕凡开始看手机了——内容没问题,但他觉得无聊了。
安迪也注意到了。她微微侧头看了秦雨柔一眼,那是一个无声的信号:你上。
秦雨柔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遥控器:
“各位,刚才安总介绍了资本结构设计的三个备选路径。我想用十分钟时间,从另一个维度补充一些东西。”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截然不同的幻灯片。背景是一张东南亚的地图,上面密布着红蓝色的光点,标注着包氏在目标国家的现有布点和竞争对手的据点。但让她这张幻灯片与众不同的是,每个光点旁边都有一个很小的、手写风格的标注——“当地政府对中资的友好度评估”、“本地消费者对中国品牌的信任曲线”、“竞品在当地建立的‘心理护城河’强度”。
“包总刚才提到品牌认知度。”

秦雨柔的声音平稳清晰。
“我想进一步拆解这个问题:包氏在东南亚的真正对手,不是同品类的竞品,而是‘中国制造’这四个字在当地消费者心中的历史标签。我们的产品一旦贴上‘中国出口’的标签,面临的不是产品质量的质疑,而是身份感的问题——”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