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要正面接触他?”

秦雨柔轻声说。

【……那您打算?】
秦雨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让他接触我。”


【?】
“他今天约我,是因为好奇。”

她的声音闷闷的。
“好奇我为什么不怕他,好奇我眼睛里藏着什么。”

“但好奇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想要让他一直好奇下去,就得让他——”

她顿了顿,弯起唇角。
“让他永远看不透我。”


【……】

【您这是在走钢丝。】
秦雨柔轻轻笑了。
“我喜欢走钢丝。”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而那个在美术室里等着她的男人,很快就会知道——
有些猎物,根本不是猎物。
---
八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秦雨柔独自走在通往美术室的长廊上。
走廊两侧的画静静悬挂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橙黄色。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美术室门口时,她停住了。
门虚掩着。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洒在画架和石膏像上,洒在那个站在窗边的男人身上。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指尖夹着一根烟,烟雾在阳光下慢慢升腾、消散。
听到门响,他转过身。
#沈俊锡 “来了。”
秦雨柔点点头,走进去,在昨天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今天画什么?”

她问。
沈俊锡看着她,慢慢勾起唇角。
#沈俊锡 “画我。”
“还是画您?”

#沈俊锡 “不。”
他把烟按灭在窗台上。
#沈俊锡 “今天,画你。”
秦雨柔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
这个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试探她。
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的破绽,试探她到底是不是一张真正的白纸。
秦雨柔垂下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
那就陪你玩。
“好。”

她轻轻说。
“您画。”

沈俊锡走到画架前,拿起炭笔。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而这场对峙,才刚刚开始。
一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美术室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几何图形。
秦雨柔坐在窗边,背对着光。
这是她刻意选择的位置——逆光会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会让她的表情隐入阴影,会让对面那个试图看透她的人,只能看到她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沈俊锡站在画架前,炭笔在指间转动。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研究一件器物——冷静、专注、不带任何温度。仿佛要把她从皮到骨都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秦雨柔任他看着。
她的坐姿很放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一个等待被描绘的模特,安静、顺从、毫无攻击性。
但她的眼睛是活的。
那双眼睛迎着沈俊锡的目光,没有闪躲,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任何讨好的意味。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像一面镜子,把他所有的审视都原封不动地反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