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嘉面具（二十一）

周“小子，你是什么人？把面具交出来！”

周的吼声像是被雨水泡胀的破锣，猛地撕破了沉闷的雨幕，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尖利，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的声音因为刚才在泥水里呛了好几口浑水而变得沙哑粗粝，尾音甚至不受控制地发颤，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在瓢泼大雨里散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手背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狰狞的小蛇，可那双钉在少年身上的眼睛，却不自觉地微微发颤，脚下更是像生了根似的，迟迟不敢往前迈一步。

他心里对这个手上拿着面具、出手狠辣的诡异少年怕得要死。

怕他那双藏在冰冷面具后的眼睛，怕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漠然，

但是他要是在这儿认怂了，往后别说在这片地界上立足，怕是连走在街上，都要被人指着脊梁骨嘲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周围的黑手帮成员也纷纷咋咋呼呼地围了上来，一个个梗着脖子，面露凶光，嘴里骂骂咧咧地放着狠话，可脚步却都不约而同地顿在离少年三米开外的地方，默契地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没有一个人敢率先上前。

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身上，将身上紧绷的黑衣淋得透湿，沉甸甸地裹在身上，勾勒出他们僵硬的身形。

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在他们脸上冲出一道道蜿蜒的泥痕，更衬得他们此刻色厉内荏的狼狈，和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心虚。

…………

与此同时，远在废墟之外的黑色轿车里，车厢内的光线昏暗得如同凝固的墨，唯有仪表盘上微弱的冷光，堪堪映亮了半空中悬浮着的那枚红色鬼脸面具。

那面具通体猩红如血，眼窝处是两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平日里总是死寂沉沉，仿佛一尊没有任何情绪的死物。

可就在看到废墟中少年轻描淡写逼退黑手帮众人的那一幕时，这张虚幻的鬼脸面具竟前所未有地剧烈震颤起来，边缘甚至泛起了一圈细碎的、如同水波般的红光涟漪。那是它情绪产生剧烈波动的证明。

塔拉“这个少年……是谁？”

声音并非从喉咙里发出，而是直接以一种低沉沙哑的精神波动，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尾音里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作为曾经统治过整片黑影王国的无上王者，塔拉对能量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哪怕是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法波动、一缕几近消散的斗气气息，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它悬浮在半空中，无形的感知如同一张细密的网，铺天盖地般笼罩向废墟中的那个少年，可结果却让它的震颤愈发剧烈。

塔拉“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魔法的气息，没有气，没有魔力。”

那精神波动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凝重，塔拉不知道自己上一次表现出这样的凝重是什么时候。

塔拉“就像一个普通人……但他却能操控阴影，甚至……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