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又响亮的撞击声,轰然响彻在狼藉不堪的废墟之上,惊得几只躲在断壁后的飞鸟扑棱着翅膀逃窜。
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狗吃屎”姿势,脸朝下地狠狠拍进了脚边那个积满了浑浊泥水与碎石残渣的土坑里,
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间呛入他的口鼻,灌进他的喉咙,溅起大片乌黑污浊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泼了他一身,连头发丝都挂满了泥点。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被扼住了脖颈的破风箱,双手胡乱地在泥水里刨着,
连滚带爬地想要抬起头,却又被灌入口中的泥水呛得连声剧烈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涕泗横流,活脱脱一副丧家之犬的狼狈模样。
成龙、阿福、特鲁等人也几乎在同一瞬间恢复了行动,四肢百骸里还残留着方才被禁锢时的僵硬与滞涩,血液重新奔涌的酥麻感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他们不约而同地收住了前一刻的拳脚相向。
成龙前冲的势头猛地顿住,拳头堪堪停在半空,手臂肌肉还紧绷着,却再没往前递出分毫;
阿福刚要祭出“乌鸦坐飞机”的架势,双腿刚一蓄力,便触电般地僵住,满脸狰狞的凶光瞬间被惊惧取代;
特鲁那山峦般的身躯更是直接后撤,蒲扇大的手掌松开了攥着的阿奋衣领,魁梧的身形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慌乱。
三人下意识地齐齐向后退了一大步,彼此间不自觉地拉开了些许距离,目光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手持尼嘉面具、立于空地之上的黑衣少年。
他们的脸上褪去了方才打斗的戾气,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警惕与骇然,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个突然出现、如同鬼神般降临的少年,带给他们的压迫感,远比任何一场恶战都要强烈。
王明缓缓从半空中降落,身形平稳得如同一片羽毛,没有带起半分气流的波动,只有那身纯黑的衣袂,在狂风暴雨里微微拂动,却依旧纤尘不染。
他双脚落地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以他为圆心,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遭三尺之内,那些裹挟着寒意、噼里啪啦砸落的倾盆雨水,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穹顶,竟诡异地顿住了下坠的势头,随即齐刷刷地向两侧滑开、分流,化作两道细密的水幕,贴着这层无形的壁垒潺潺淌落。
眨眼之间,他脚下的泥泞消失无踪,露出一片干爽坚实的地面。狂风卷着雨沫扫过,却连他的裤脚都未曾沾湿分毫。
三尺界限内外,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界外是狂风怒号、暴雨倾盆的狼狈废墟,界内却是无风无雨、干爽清净的方寸之地,将他与这片狼藉的天地,彻底隔绝开来。
他始终低垂着头,目光一寸不离地落于掌心的尼嘉面具之上,连半分余光都未曾分给周遭神色各异的众人,仿佛他们不过是脚下泥地里黏着的、无关紧要的尘芥,连让他侧目打量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