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um haben Sie sich entschieden, in die Schweiz zu kommen?

你为什么选择来到瑞士?这是我来到苏黎世大学上的第一节留学生公开课教授给出的问题。

一节课就讨论这一个问题，我算是知道自己的学费都用来给水课灌水了，眼瞅周围大家都开始交谈，我盯着笔记本电脑在文档处敲了无数个空格。

没什么好说的，我什么都没说，只在家里决定让我去美国的哪个商学院时用这所大学的offer拍在常年不见面的父亲办公桌上。

“我没有任何要求，我只要去瑞士就好。”只记得在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时候，身旁的中年女人笑得灿烂，

“你就随孩子去吧，瑞士也不错啊，阿远一直想去美国，不然就让两孩子自己决定吧…”

女人是老头的第三任老婆，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带着小我两岁的儿子来到了我家。老头子不老实，娶了两个老婆还在外边沾花惹草，和我同父异母的孩子就有三个。

在那种类似于豪门恩怨的情况下，瑞士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有自然风景能够治愈我的童年创伤吧。

“Chou Yan，你的理由是什么呢？”邻座来自日本的同学探头希望能从清一色的能力提升理由找寻些不同的答案。

“大概是Bitte wasche deine Seele. （洗涤灵魂）吧”

他笑了笑，“Ich hoffe, dass du deine Erlösung finden wirst.”

希望你能够得到救赎。

只是我当时走的太匆忙瑞士德语储备只有简单的日常对话，再听懂这句话时已然成了话中人。

我拎着帆布包，站在收银台前，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脑子里却还在回放教授的那个问题。

越来越搞不懂来这里的意义了。

“32.70 CHF.” 收银员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找零掉在托盘里，发出细碎的金属声。我抓起一把硬币，无心分类索性一股脑塞进兜里。

超市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推门出去，冷空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拍在我脸上，把我从刚才那节水课的烦闷里抽离出来。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Excuse me! Hey, wait!”

我下意识回头，熟悉的慵懒周末即使在冷空气中也能闻到，女生带着一顶针织帽，明显大了一号的羽绒服在这个寒冷的天气却十分衬景，羽绒服摩擦的声音很细小却又不觉得烦躁，许芙月一手提着用透明袋包装的牛奶，一只手拿着一张像id card的东西端详。

“又见面了许小姐。”我看着她，拎着袋子的手冻的凝固试图在空中比划使对方能够真的想起来什么，“我们在米勒奶奶家见过…”

“哦，是yan，周言对吗，很高兴再见到你，你的学生卡”许芙月浅浅微笑，递过卡片又拉了下自己的围巾。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帆布包外侧的口袋，那张学生证果真在不知什么时候脱离自己的安全屋。

“谢谢许小姐，差点就丢了麻烦事。”指尖触碰到卡片冰凉的边缘才惊觉自己竟然如此粗心。

举手之劳，许芙月如是说，随后默认对方都要往公寓的方向便同行。

“你是最近才搬来我们社区的吧，Anna还说下周要为你举办一个欢迎派对，估计今晚就会先通知你了，记得买水果白兰地，她最喜欢了，夏天还会自己酿酒。”

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吹得她帽子上的绒球晃了两下。她把牛奶换到另一只手，腾出空来指了指我手里的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准备过冬？”

我低头看了一眼，“算是吧。”

“那你还缺一样东西。”她忽然说。

“什么？”

“热苹果酒。”她冲街对面的酿造工厂努了努嘴，对面整条街都是香甜的酒味。

“那家店的热苹果酒不错，过几天你就能看到社区人手一瓶。”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角有一家很小的店，木质的招牌上画着一颗的苹果，玻璃门上贴着雪花形状的贴纸，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你看起来像是需要一杯的人。”她补了一句。

“这话什么意思？”我挑眉。

“没什么。”她笑，然后指了指我身上的搭配，“夹克衫配高领毛衣，我只在韩剧里见过，并且韩剧男性只在初秋才这么穿，你这样走回社区是要被冻掉耳朵的。”

我的穿搭风格确实是受爱看韩剧周语的影响，她总说哥你个子高长得也很白净特别适合韩系穿搭，那会我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才穿的人模狗样，后来我便习惯这么穿了。

但是没考虑气温因素。许芙月笑着领着我往对面走。

“你住在哪儿？”她忽然问。

“离小屋很近，room17。”

“那我们是邻居。”她眼睛一亮，“在你楼上，能正好看到room17的露天小阳台，你的房间视野很好真是恭喜你了。”

没在热苹果酒店里停留，许芙月出来时还顺走店内看起来像是老板的中年男人的围巾，“Thomas让你记得有空给他换回来，我请你喝热苹果酒，你自己去还围巾。”

沿着上坡往社区走，脚下的雪被踩出细碎的声音。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雪照得有些发白。

我们在社区门口分手，许芙月说她还有工作。

她的背影很快被雪和灯光模糊在一起，只剩下帽子上的绒球在远处一上一下。

chapter tw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