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骸骨

晚上七点，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技术组的报告已经放在陆凛桌上。两份关键信息：

1. DNA比对结果：水泥中的尸体，与叶枫的血缘关系匹配度为99.99%，确认为叶轻眉。

2. 玫瑰品种分析：水泥中的花瓣与“初心花坊”的红玫瑰为同一品种。且花瓣上的抗氧化处理剂成分，与花店使用的保鲜剂完全一致。

“花店的保鲜剂……”沈叙白看着报告，“是叶枫自己配的？”

“对。”技术组的小陈推了推眼镜，“我们查了购买记录，叶枫每周都会去化工店买几种原料，自己调配保鲜剂。配方很特别，能延长鲜花寿命三到四倍。”

沈叙白想起水泥中那些依然鲜艳的花瓣。五年了，颜色还能保持，确实是特殊处理的结果。

“所以凶手可能接触过花店的保鲜剂。”陆凛说，“或者，凶手就是叶枫。”

“但叶枫有心脏病，身体虚弱。”沈叙白皱眉，“要制服一个成年女性，把她绑起来，再分三次浇筑水泥——这需要体力。”

“如果有同伙呢？”陆凛反问，“或者，有药物辅助。”

话音刚落，小李冲进办公室：“陆队！叶枫跑了！”

“什么？”

“我们的人一直在花店附近监视。”小李喘着气，“十分钟前，叶枫突然关门，从后门离开，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们的人跟丢了！”

陆凛抓起外套：“查出租车公司，查监控！他可能会去——”

手机震动，是叶枫发来的短信：

“我知道姐姐在哪里了。304室，我找到线索了。不要跟着我，我要一个人去见那个人。”

发信时间：六分钟前。

陆凛脸色一变：“他要去幸福家园！走！”

---

夜晚的幸福家园工地，比白天更加阴森。拆迁进行到一半，楼房只剩下骨架，钢筋裸露在月光下，像巨兽的肋骨。

七号楼304室，灯亮着。

陆凛和沈叙白冲上楼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叶枫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只是想救我……”

陆凛拔枪，示意沈叙白留在门外，自己侧身进入。

房间里，叶枫跪在卫生间门口，面前摆着三支红玫瑰。他低着头，肩膀颤抖。

浴缸里的水泥已经被完全凿开，空荡荡的，像一个张开的伤口。

“叶枫。”陆凛轻声叫他的名字。

叶枫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像一张鬼魅的面具。

“陆警官。”他笑了，笑容扭曲而凄凉，“我知道是谁杀了姐姐。”

“谁？”

叶枫没有回答。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片蓝色亮片。

“这是姐姐最喜欢的舞台装上的。”叶枫轻声说，“五年前七月十五日晚上，她最后一次来花店，穿着这身衣服。她说要去见‘林老师’，说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但她没告诉我，她还要去见另一个人。”

“谁？”

叶枫抬起头，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个答应给她‘永远的家’的人。”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云层遮住，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叶枫手中的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诡异的光。

屏幕上是条短信，发送时间显示为五年前七月十六日下午三点十分：

“小雅，我在304等你。带着你的‘心’来。我会给你永远的家。——张”

发信人号码，属于张铭。

陆凛的心脏猛地一沉。

而就在这时，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水泥碎裂的声音。

沈叙白冲进房间，手电光照向浴缸——

在浴缸底部，原本被水泥填满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

裂缝下面，隐约可见另一个密封的空间。

和另一具蜷曲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