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灵异悬疑小说 > 德牧警官和他的萨摩耶法医
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人性  刑侦     

第十一章 过去的骸骨

德牧警官和他的萨摩耶法医

# 《雪盲》第二案·第五章 过去的骸骨

市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沈叙白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晨雾还没完全散去。初春的早晨依然冷得刺骨,他裹紧了外套,快步走向住院部大楼。

陆凛在一楼大厅等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男人看起来一夜没睡,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的血丝更重了,但站姿依然挺拔如松。

“给。”陆凛递过一杯咖啡,“林教授在308病房。他告诉了我一些事。”

沈叙白接过咖啡,温热的纸杯驱散了手指的寒意。两人走进电梯,陆凛按下三楼的按钮。

“关于‘7号标本’?”沈叙白问。

陆凛点头:“标本里多出了三块不该存在的骨头。”

电梯缓缓上升,沈叙白消化着这个信息。多出的骨头——这意味着当年的标本制作不仅是一个教学项目,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林教授认为顾振华是被灭口的。”陆凛继续说,“因为他快要查清那三块骨头的来源。”

电梯门开了。三楼走廊很安静,只有早间查房的护士推着小车走过,车轮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308病房里,林正南教授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听到敲门声,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沈叙白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是我同事,沈叙白,法医。”陆凛介绍道。

林正南点点头:“坐吧。”

沈叙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注意到老人的手指一直在颤抖,那是帕金森症状的典型表现。

“林教授,关于那三块多出的骨头,”沈叙白轻声开口,“您还记得具体是哪些骨头吗?”

林正南闭上眼睛,像是在从记忆深处打捞沉船:“一块右侧锁骨……一块左尺骨……还有一块……左髂骨。”

沈叙白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快速画了一个简略的人体骨骼图,标注出这三个位置。

“这三块骨头的位置,”他盯着图纸,“在解剖学上没什么特殊关联。不是同一侧,也不是功能相关的部位。”

“所以不是随意混入的。”陆凛说。

“对。”沈叙白转向林正南,“当年做血型比对时,这三块骨头的血型一致?”

“一致。”林正南肯定地说,“O型。而那七个死刑犯里,只有两个是O型。”

“但三块骨头都来自同一个人。”沈叙白接话,“一个O型血的人,不是那七个死刑犯之一。”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些,照在白色的床单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这个人是谁?”陆凛问出了关键问题。

林正南摇头:“不知道。我和振华查了当年的所有记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七个死刑犯的遗骸交接单上数量正确,骨头的清点记录也正常。但骨头就是多了。”

“除非,”沈叙白说,“有人在标本制作过程中,替换了一部分骨头。”

“或者,”陆凛补充,“当年的死刑犯,不止七个。”

这个推测让病房里的温度骤降。

如果当年的死刑犯不止七个,但记录上只有七个,那多出来的人去哪儿了?他的骨头为什么会被混入标本?这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1978年标本失踪,”沈叙白梳理着时间线,“正好是你们发现问题的三年后。这太巧合了。”

“不是巧合。”林正南的声音嘶哑,“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下去。”

“是谁?”陆凛追问。

老人沉默了。他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护士推门进来,看到他的状态,立刻上前检查。

“病人需要休息。”护士对陆凛和沈叙白说,“请你们改天再来。”

陆凛看了眼林正南。老人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他知道更多,但他不敢说,或者说,不能说。

“我们走吧。”陆凛对沈叙白说。

两人离开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医院的后花园,早春的树木还没发芽,枯枝在风中摇曳。

“他在害怕。”沈叙白低声说。

“怕什么?”陆凛点了支烟,但想起这里是医院,又按灭了。

沈叙白看着窗外:“怕说出真相的后果。怕四十年前的秘密,至今还能伤人。”

陆凛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小李打来的。

“陆队!出事了!”小李的声音急促,“赵建国死了!”

陆凛的心脏猛地一沉:“什么时候?在哪里?”

“一小时前,在他家别墅。保姆发现的。”小李快速汇报,“死状……和前三个一样。被分成了七块,摆在地下室里。左肩胛骨上有逆五芒星标记。”

第四个受害者。

还差三块骨头。

陆凛看了眼沈叙白,年轻人已经听懂电话内容,脸色瞬间苍白。

“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到。”陆凛挂断电话,“走。”

---

赵建国的别墅位于市郊的高档社区,独栋三层,带地下室和花园。警戒线已经拉起,警车和勘查车辆围了一圈,引来附近居民的围观。

陆凛和沈叙白下车时,小李立刻迎上来。

“死者赵建国,五十八岁,退休医疗器械公司老板。独居,保姆每天上午九点来做清洁,今天开门就闻到了血腥味。”小李边走边汇报,“地下室被布置成了……祭坛。”

他们走进别墅。内部装修奢华,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但空气中飘着一股甜腥的气味,越往地下室走越浓。

地下室的门开着,勘查灯的白光从里面透出来。

沈叙白戴上手套和鞋套,跟在陆凛身后走下楼梯。

地下室的景象,让即使是见过无数凶案现场的陆凛,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近五十平米的空间,被布置成了一个完整的仪式场所。

正中央,赵建国的尸块被摆成一个巨大的逆五芒星图案。头在顶点,躯干在中心,四肢分别指向五个角。每一块尸体的切口都和前三个受害者一样平整,清洗得干干净净。

而在尸块组成的五芒星外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块骨头——正是前三个受害者被取走的那三块,加上赵建国被取走的一块髌骨。

四块骨头围成一个圈,像是某种诡异的皇冠。

墙面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符号和文字,大多是拉丁文和希腊文的解剖学名词。正对楼梯的那面墙上,用大字写着:

“四已得。三待取。审判日近。”

沈叙白走到尸块旁,蹲下身检查。赵建国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和前三个受害者一样。

“死亡时间?”陆凛问。

“初步判断是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沈叙白检查切口,“和前三个一样,死后分尸,工具是电动骨锯和手术刀的组合。凶手很熟练,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半小时。”

陆凛环顾地下室。除了尸块和骨头,现场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物品:几支燃尽的白色蜡烛,一个铜制香炉,里面是烧过的草药灰烬,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陆凛戴上手套,小心地翻开笔记本。

里面是手写的仪式流程,每一步都详细标注了时间、动作和祷词。翻到最后一页,记录着昨晚的“第四次净化仪式”:

“22:15,药物生效,对象进入迷幻状态。”

“22:30,引导忏悔,对象承认医疗器械造假、行贿卫生局官员、导致三起医疗事故。”

“23:00,刻印标记,对象无反抗。”

“23:15,注射致死剂量镇静剂。”

“23:30-00:15,分割、清洗、布置。”

“00:30,取骨,圣骨+1。”

笔记本的页脚处,有一个熟悉的签名:A。

沈叙白走过来,看着那些记录:“他让受害者忏悔,承认罪行,然后才杀死他们。”

“所以这不仅是杀人,还是一场审判。”陆凛合上笔记本,“凶手认为自己在执行正义。”

技术组的同事正在采集现场的指纹、毛发和纤维样本。但沈叙白知道,以“A”的谨慎程度,很可能什么也找不到。

“陆队!”一个警员从楼上跑下来,“监控!别墅外面有监控,我们调到了昨晚的画面!”

陆凛和沈叙白立刻上楼。

书房里,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昨晚的监控录像。别墅大门外的摄像头,清晰地拍到了一个人影。

晚上九点四十分,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戴口罩的人走到别墅门前,按了门铃。几秒后,门开了,赵建国出现在门口,和来人交谈了几句,然后侧身让对方进入。

“他认识凶手。”陆凛盯着屏幕,“至少,他认识这个来访者。”

沈叙白注意到一个细节:“看赵建国的表情,很自然,没有警惕。他可能以为这是正常的拜访。”

录像快进到凌晨一点零五分。别墅门再次打开,那个穿连帽衫的人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包看起来不重,但形状规则。

“那是装骨头的包。”沈叙白说。

人影在门口停顿了几秒,抬头看向摄像头的方向——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那个动作明显是故意的。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手势。

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另外三根手指伸直。

“那是……”小李皱眉。

“手术中‘一切就绪’的手势。”沈叙白轻声说,“外科医生在手术开始前,会对护士做这个手势。”

录像结束。凌晨一点零五分之后,别墅再也没有人进出,直到今早九点保姆到来。

“技术组,把这段录像拿去分析。”陆凛下令,“我要看清这个人的每一个特征——身高、步态、习惯动作。”

“是!”

陆凛和沈叙白回到地下室。现场的勘查还在继续,但陆凛知道,常规手段可能抓不到“A”。这个人太聪明,太谨慎,每一步都计划周密。

“他还差三块骨头。”沈叙白站在那四块骨头围成的圈外,“顾怀安、孙明宇,还有……”

他没说完,但陆凛知道:还有他自己。

“必须保护剩下的三个人。”陆凛说,“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沈叙白点头,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四块骨头。在勘查灯的强光下,骨骼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某种古老的玉器。

“他在拼凑的,不仅仅是‘7号标本’。”沈叙白突然说。

陆凛看向他:“什么意思?”

沈叙白走到骨头前,蹲下身,指着它们的摆放位置:“你看,胫骨、桡骨、脊椎、髌骨。如果他要拼凑一具完整的人体骨骼,206块骨头,为什么偏偏选这几块?而且,每具尸体只取一块,为什么不是取同一部位的?”

陆凛也蹲下来,看着那些骨头。确实,这几块骨头在解剖学上没有特殊的关联性。

“除非,”沈叙白继续,“他需要的不是一具完整的骨骼,而是特定的一些骨头。这些骨头组合在一起,有特殊的意义。”

“什么意义?”

沈叙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但也许有一个人知道。”

“谁?”

沈叙白抬起头,看向陆凛:“顾怀安。他是顾家的后人,他一定知道更多关于‘7号标本’的秘密。也许他知道,那三块多出来的骨头,到底是谁的。”

陆凛立刻站起身:“走,去找顾怀安。”

---

上午十一点,顾怀安的心理诊所。

前台告诉陆凛,顾医生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打电话也没人接。

陆凛立刻警觉起来:“他昨天什么时候下班的?”

“下午五点,和平常一样。”前台回忆,“他说今天要去扫墓,所以请假一天。”

“扫墓?给谁扫墓?”

“他没说。但每年这个时候,顾医生都会请假去扫墓,应该是家人吧。”

陆凛和沈叙白对视一眼。今天是3月15日,距离顾振华的忌日还有半年多,不是扫墓的常规时间。

除非……

“他父亲的墓在哪里?”陆凛问。

前台查了查记录:“西山公墓,C区17排9号。”

两人立刻赶往西山公墓。

---

西山公墓在市郊的山坡上,初春时节,墓碑间的枯草还没返青,整片墓地显得萧瑟荒凉。

顾振华的墓碑很朴素,黑色大理石,上面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墓前摆放着新鲜的花束——白菊和黄玫瑰,还有一盒没拆封的香烟。

“他来过。”沈叙白说,“花还很新鲜。”

陆凛环顾四周。墓地位于山坡中段,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山下蜿蜒的公路和远处的城市轮廓。除了他们,墓地里没有其他人。

“顾医生!”陆凛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墓地里回荡,没有回应。

沈叙白蹲下身,检查墓碑周围的地面。在墓碑背面,他发现了一些痕迹——有人在这里坐过,草被压倒了,还有几个烟蒂。

“他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沈叙白说,“至少抽了三支烟。”

陆凛也蹲下来,看着那些烟蒂。都是同一个牌子,顾怀安诊所里常见的那个牌子。

“他为什么来扫墓?为什么在今天?”陆凛皱眉思考。

沈叙白站起身,望向山下。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医科大学的老建筑群,包括那栋档案馆楼。

“也许不是扫墓,”他轻声说,“也许是来……告别。”

陆凛猛地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沈叙白没有回答,而是指向山下:“看那边。”

陆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通往公墓的山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来。车停在公墓入口,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下车,朝墓地方向走来。

是顾怀安。

但他不是一个人。

另一个男人跟在他身后,穿着连帽衫,低着头,看不清脸。

陆凛立刻拉着沈叙白躲到旁边的墓碑后。

两人透过墓碑间的缝隙观察。顾怀安走在前面,步伐平稳,但肩膀微微紧绷。后面的男人始终保持两步的距离,手插在口袋里。

他们在顾振华的墓前停下。

顾怀安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那个男人说了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顾怀安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种……解脱。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顾怀安。

是一把手术刀。

顾怀安接过刀,低头看着它,然后抬头望向远处的城市。阳光照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陆凛的手按在枪套上,准备冲出去。但沈叙白拉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沈叙白低声说,“看。”

顾怀安没有用那把刀伤害自己或别人。他只是拿着它,继续和男人交谈。然后,他把刀还了回去,摇了摇头,说了句话。

男人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他收起刀,拍了拍顾怀安的肩膀,转身离开。

顾怀安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许久未动。

等男人走远了,陆凛和沈叙白才从藏身处出来,走向顾怀安。

听到脚步声,顾怀安转过身。看到陆凛和沈叙白,他没有惊讶,只是很轻地笑了笑。

“你们来了。”他说,“比我想的晚一点。”

“那个人是谁?”陆凛盯着他。

顾怀安望向男人离去的方向,山路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是‘D’。”顾怀安说,“第四个追随者。”

沈叙白的心脏一紧:“‘A’派他来的?”

“嗯。”顾怀安点头,“来问我,愿不愿意‘自愿献祭’。”

“献祭?”陆凛的声音冷下来,“什么意思?”

顾怀安转过身,面向父亲的墓碑:“‘A’认为,我父亲犯下了沉默之罪。而作为他的儿子,我应该用我的骨头来赎罪。如果自愿献祭,灵魂可以得到净化。如果抗拒……就会被强行净化。”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照在墓碑上,将“顾振华”三个字映得发亮。

“你拒绝了。”沈叙白说。

“我拒绝了。”顾怀安平静地说,“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我想知道真相。我父亲的死因,‘7号标本’的秘密,那三块多出来的骨头到底是谁的。在知道这些之前,我不能死。”

他转向陆凛和沈叙白:

“‘A’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我还不愿意自愿献祭,他就会亲自动手。”

陆凛盯着他:“‘A’是谁?”

顾怀安沉默了。他的目光在陆凛和沈叙白之间游移,最后落在远方的城市天际线上。

“我不能说。”他最终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去哪里找线索。”

“哪里?”

顾怀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陆凛:“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西山仓库的钥匙。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就去那里。那里有他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

陆凛接过钥匙。这是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已经有些氧化,但齿纹还很清晰。

“仓库在哪里?”他问。

顾怀安报出一个地址:“但我从来没去过。父亲说,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打开那扇门。”

“为什么?”

顾怀安看着钥匙,眼神复杂:

“因为门后的东西,可能会毁掉很多人。”

风从山坡上吹过,带着初春的寒意和墓地的萧瑟。

沈叙白看着顾怀安,看着这个站在父亲墓前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他眼神里的东西。

那不是恐惧。

是决心。

是即使知道前方可能是深渊,也要走下去的决心。

因为他想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

想知道四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知道那三块多出来的骨头,属于谁。

“我们陪你去。”沈叙白突然说。

顾怀安看向他,有些意外。

“既然‘A’给了你三天时间,”沈叙白说,“那这三天,我们会保护你。同时,去仓库看看,你父亲留下了什么。”

陆凛看了沈叙白一眼,但没反对:“他说的对。你不能一个人行动。”

顾怀安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

“好。”

上一章 第十章 骨语 德牧警官和他的萨摩耶法医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二章 仓库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