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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剑尊他总爱装萌新

执法堂的调查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三天后的清晨,两名身着青色执法袍的内门弟子来到丙字院,要求江叙前去接受询问。他们的态度还算客气,但眉宇间的肃杀之气让阿贵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江叙师兄,请随我们走一趟。”为首的执法弟子约莫三十岁,面庞方正,“只是例行询问,不必紧张。”

江叙放下手中的扫帚,神色平静地点头:“好。”

“我们也去。”慕云浅跨前一步。

执法弟子皱眉:“无关人员不得...”

“我们是证人。”赵清远也站了出来,“能够证明江师兄的清白。”

两个执法弟子对视一眼,终究点了点头。

执法堂位于内门深处,建筑威严庄重,门口两尊石兽面目狰狞,令人望而生畏。踏入堂内,一股肃穆之气扑面而来,连平时最活泼的阿贵都闭紧了嘴巴。

大堂正中坐着三位执事,正中一人面容清癯,约莫四十余岁,正是赵清远的叔叔,执法堂副堂主赵明远。他左手边坐着一位面色红润的胖修士,右手边则是一位神情冷峻的女修。

“弟子江叙,见过诸位执事。”江叙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赵明远微微颔首:“江叙,有人举报你修炼邪术,短短两月从炼气四层突破至五层,此事你可有解释?”

“弟子只是刻苦修炼,并无修炼任何邪术。”江叙从容答道,“这两个月,弟子每日寅时起床练功,亥时方歇,同屋的赵清远师弟可以作证。”

赵清远上前一步:“回禀堂主,江师兄所言属实。这两个月,他确实比以往更加刻苦。”

“刻苦就能突破?”胖执事冷哼一声,“外门资源匮乏,再刻苦又能如何?除非...得了什么不该得的机缘。”

慕云浅心中一凛,这话和秦岳当初说的如出一辙。

江叙正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外门总管事秦长老到——”

话音未落,秦长老已经大步走入堂中,身后跟着的正是秦岳。秦长老年约五十,面容与秦岳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显威严。

“赵副堂主,我听说此案牵扯甚大,特来看看。”秦长老皮笑肉不笑地说。

赵明远神色不变:“秦长老来得正好,此案确实需要多方查证。”

秦岳的目光扫过江叙,最后落在慕云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走到秦长老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秦长老听完,脸色一沉:“赵副堂主,我听说这个慕云浅也有嫌疑。一个下品灵根的杂役弟子,却在剑道上颇有见解,甚至能指导江叙在大比中击败比他修为高的对手,这不奇怪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慕云浅身上。

慕云浅眨眨眼,一脸无辜:“秦长老谬赞了,我就是胡乱指点,江师兄能赢那是他自己努力。”

“胡乱指点就能让一个炼气五层击败炼气六层?”秦长老冷笑,“你当在座诸位都是三岁孩童?”

“也许...是我运气好?”慕云浅挠挠头,那模样要多憨厚有多憨厚。

秦岳上前一步,厉声道:“慕云浅,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已经查过了,你入门前自称来自南边小地方,可门中来自南方的弟子都说从未见过你!你的身份根本是假的!”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骤然紧张。

赵明远眉头微皱:“慕云浅,你可有话要说?”

慕云浅叹了口气,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直起身子,整个人气质忽然一变,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秦师兄说得对,我确实没说真话。”他平静地说,“但我的身份,与江师兄是否修炼邪术,又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秦岳紧逼不舍,“你若身份不明,很可能是魔道奸细,暗中传授江叙邪术!”

这顶帽子扣得着实狠毒。若是坐实了魔道奸细的罪名,别说江叙,连赵清远和阿贵都要受牵连。

一直沉默的女执事忽然开口:“慕云浅,你可有证明身份之物?”

慕云浅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块木牌:“这是入门时发的身份牌。”

“这证明不了什么。”秦长老一挥手,“来人,先将慕云浅和江叙关入禁闭室,待查清身份再做定夺!”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就要拿人。

“且慢!”赵明远沉声道,“秦长老,此案尚未查清,不宜直接关押。”

秦长老冷声道:“赵副堂主,此二人嫌疑重大,若让他们继续在外活动,恐生变故。我是外门总管事,有权处理此事!”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忽然堂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进来,正是藏经阁的严长老。

“严长老?”赵明远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

严长老咳嗽两声,环视堂内:“老夫听说有人怀疑我的杂役弟子,特来看看。”

秦长老眉头一皱:“严长老,此事...”

“此事老夫最清楚不过。”严长老打断他,看向慕云浅,“这小子在藏经阁两个月,除了偷懒耍滑,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不过...”他顿了顿,“他每天都会把藏经阁打扫得干干净净,那些积年灰尘都擦掉了。”

众人一愣,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严长老继续道:“而且老夫注意到,他擦拭书架时,虽然看似随意,却从未碰倒过一本书,也未损坏过任何典籍。这份掌控力,可不像个普通杂役弟子。”

慕云浅心中微动,这严长老看似严厉,实则观察入微。

秦岳冷笑:“严长老,这能说明什么?也许他只是运气好。”

“运气?”严长老摇头,“老夫活了八十多年,从不相信什么运气。秦师侄,你既然怀疑他,何不当场试试他的本事?”

此话一出,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秦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早就想找机会教训慕云浅了。当下拱手道:“严长老说得有理。慕师弟,不如我们切磋一二,也好让大家看看你的真实实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用心险恶。秦岳是炼气九层的内门精英,而慕云浅在众人眼中只是个下品灵根的杂役,这场切磋的结果可想而知。

“不可!”江叙急道,“慕兄只是炼气二层,如何能与秦师兄切磋?”

“哦?炼气二层?”秦岳似笑非笑,“那就更奇怪了。一个炼气二层,如何能指导炼气五层的剑法?”

赵明远沉吟片刻:“也好。不过只是切磋,点到为止。”

慕云浅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江叙,忽然笑了:“既然秦师兄盛情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执法堂外有专门的演武场,很快,堂内众人都移步到场边。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不少内门外门弟子都闻讯赶来,一时间演武场周围围了上百人。

“那不是秦岳师兄吗?”

“对面那个灰衣的是谁?杂役弟子?”

“听说是个魔道奸细!”

“不会吧?看着不像啊...”

议论纷纷中,秦岳走到场中,潇洒地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如水,寒光凛冽,显然是一柄上品法器。

“慕师弟,请亮剑吧。”

慕云赤手空拳站在原地,摊手道:“我没剑。”

秦岳一愣,随即嗤笑:“也是,杂役弟子哪来的剑。去给他找柄木剑来!”

有执法弟子递上一柄训练用的木剑。慕云浅接过,掂了掂,摇头:“太轻了。”

秦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慕师弟,莫要拖延时间。”

“好吧好吧。”慕云浅无奈地举起木剑,“秦师兄,请。”

秦岳冷哼一声,也不客气,长剑一抖,化作三道剑影,直刺慕云浅上中下三路。这一招“三分归元”是他的成名绝技,又快又狠,寻常炼气弟子根本挡不住。

场边响起一阵惊呼。江叙握紧了拳头,赵清远也皱起了眉头。

面对这凌厉的一剑,慕云浅却只是微微侧身,手中木剑轻轻一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剑影之中。

“叮”的一声轻响。

秦岳只觉得手腕一震,三剑合一的剑势竟然被破了!他心中大惊,连忙变招,长剑横扫,带起一片寒光。

慕云浅不退反进,木剑贴着秦岳的剑身滑入,直指他胸口空门。秦岳慌忙回剑格挡,慕云浅却剑锋一转,刺向他肋下。

两人在场中辗转腾挪,转眼过了十余招。秦岳的剑法凌厉狠辣,招招攻向要害;慕云浅的木剑却灵动飘逸,看似随意,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甚至逼得秦岳连连后退。

“这...这不可能!”一个内门弟子惊呼,“秦师兄竟然落了下风?”

“那杂役弟子用的什么剑法?我从未见过!”

秦岳越打越惊。他原本以为十招之内就能拿下慕云浅,可打了这么久,不仅没能取胜,反而处处受制。对方的剑法看似简单,实则深不可测,每一剑都刺在他招式最薄弱处,仿佛能预知他的下一步动作。

这绝不是一个杂役弟子该有的实力!

秦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然剑势一变,周身灵力暴涨。长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赫然是他压箱底的绝技——金虹贯日!

“秦师兄要用杀招了!”

“那杂役死定了!”

剑光如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慕云浅心口。这一剑已超出了切磋的范畴,分明是要取人性命!

“住手!”赵明远厉声喝道,可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这致命一剑,慕云浅终于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他眼神一凝,手中木剑轻颤,仿佛活了过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木剑穿透金色剑虹,后发先至,点在秦岳手腕上。

“啊!”秦岳痛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秦岳捂着手腕,脸色惨白;慕云浅收剑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这...”秦长老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赵明远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想起什么,沉声问道:“慕云浅,你究竟是谁?”

慕云浅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下去了。他扔掉木剑,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剑,剑鞘暗红,古朴无华。但当慕云浅握住剑柄时,一股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流...流云剑!”有人失声惊呼。

江湖第一剑客“流云剑”慕云浅,这个名字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听说过。传说他剑法通神,行踪飘忽,一袭红衣,容颜绝世。虽然眼前这人穿着灰扑扑的杂役服,但那容貌,那剑意...

“你...你是慕云浅?”秦岳声音发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正是在下。”慕云浅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多了几分江湖人熟悉的洒脱不羁,“抱歉,隐瞒了这么久。”

这下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流云剑!真的是流云剑!”

“难怪剑法如此高超!”

“他怎么会来玄天门当杂役弟子?”

江叙怔怔地看着场中的慕云浅,脑中一片空白。这两个月与自己朝夕相处、插科打诨的朋友,竟然是名震江湖的第一剑客?

阿贵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慕哥...慕哥是流云剑?我...我还让他教我减肥...”

赵清远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释然,也有一丝了然。难怪,难怪...

秦长老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挤出一个笑容:“原来是慕大侠,失敬失敬。只是不知慕大侠为何要隐瞒身份,潜入我玄天门?”

这话问得巧妙,将慕云浅的行为说成了“潜入”。

慕云浅收起剑,淡淡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江湖待腻了,想找个清净地方休息休息。听说玄天门风景不错,就来了。怎么,秦长老不欢迎?”

“岂敢岂敢。”秦长老连忙道,“只是慕大侠既然来了,何不以真实身份相见?也让我等尽地主之谊。”

“我若以真实身份来,你们还会让我当杂役弟子吗?”慕云浅反问。

秦长老一时语塞。

赵明远上前一步,拱手道:“慕大侠光临敝宗,是我玄天门的荣幸。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赵副堂主客气了。”慕云浅回礼,“我在玄天门这两个月过得很开心,特别是认识了江叙这样的朋友。”

他走到江叙面前,笑道:“怎么,知道我是谁,就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江叙回过神来,苦笑道:“慕...慕大侠说笑了。只是...只是太突然了。”

“什么大侠不大侠的,我还是我。”慕云浅拍拍他的肩膀,“这两个月,多谢照顾了。”

秦岳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看着慕云浅与江叙谈笑风生,心中又恨又怕。他得罪的竟然是流云剑慕云浅!这要是传出去,别说玄天门,整个修真界都会笑话他。

更可怕的是,以慕云浅的江湖地位,要收拾他简直易如反掌。

“慕...慕大侠,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秦岳硬着头皮上前,深深一揖。

慕云浅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算了,不知者不罪。”

他这么轻易放过,反而让秦岳更加不安。

赵明远见状,朗声道:“既然身份已经查明,江叙修炼邪术的嫌疑也就不攻自破了。此案到此为止,诸位散了吧。”

围观弟子们这才如梦初醒,议论纷纷地散去。今天这事,足够他们谈论好几个月了。

回到执法堂,赵明远请慕云浅上座,亲自奉茶:“慕大侠,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不嫌弃,我玄天门愿聘您为客卿长老...”

“不必了。”慕云浅摆摆手,“我就是来休息的,当什么长老,多累啊。”

“那...”

“我还当我的杂役弟子。”慕云浅笑道,“藏经阁还没打扫完呢。”

严长老咳嗽两声:“你小子还想偷懒?明天要是再迟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虽这么说,眼中却带着笑意。

从执法堂出来,四人走在回丙字院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阿贵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问:“慕哥...不,慕大侠,你真是那个...那个流云剑?”

“如假包换。”慕云浅笑道,“怎么,不像?”

“太不像了!”阿贵脱口而出,“传说中的流云剑不是一袭红衣,冷峻孤高吗?你...你明明...”

“明明是个吃货加话痨?”慕云浅接话。

“呃...”阿贵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江叙沉默许久,才轻声问:“慕兄...为何要隐瞒身份?”

慕云浅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山峦:“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我是‘流云剑’,却很少有人知道我是‘慕云浅’。他们敬畏我的剑,追捧我的名,却没人想了解我这个人。”他转过头,看着江叙,“但在玄天门,在你们面前,我可以只是慕云浅,一个有点懒、有点馋、喜欢交朋友的普通人。”

江叙心中震动,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所以,咱们还是朋友?”慕云浅问。

“当然。”江叙展颜一笑,“永远都是。”

赵清远忽然开口:“慕兄,之前多有怠慢...”

“哎,打住。”慕云浅抬手制止,“你之前那样挺好的,该骂骂,该说说,要是知道我是谁就毕恭毕敬的,那才没意思呢。”

赵清远怔了怔,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夕阳西下,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玄天门的钟声再次响起,悠远而宁静。

“走吧,回去吃饭。”慕云浅伸了个懒腰,“今天可累死我了。”

“慕哥,晚上能讲讲江湖上的故事吗?”阿贵期待地问。

“行啊,想听什么?除魔卫道还是儿女情长?”

“都想听!”

四人说说笑笑,走向丙字院。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慕云浅看着身边的三张面孔,心中一片宁静。江湖虽大,知己难寻。能在玄天门遇到这些真诚相待的朋友,是他这次心血来潮的旅程中,最大的收获。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反正,他现在只想好好享受这段平静而有趣的宗门生活。至于江湖上的纷纷扰扰,且让它随风去吧。

暮色渐浓,玄天门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这个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宗门里,第一剑客的日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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