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坤宁宫。
烛光将沈清澜的脸映得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挽弓射箭时锐利如鹰的眼睛——终于重新有了神采。
她靠在枕上，看着疾步走进来的萧景琰，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别说话。”萧景琰在床边坐下，从冯保手中接过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了一小口，“太医说你要静养。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
沈清澜摇头。
她吃力地抬起手，用手指在萧景琰掌心划字。一笔，一划，很慢，但坚定。
萧景琰屏息辨认。第一个字是“周”。
“周家？”他问。
沈清澜点头，继续写:小心。
“小心周家？”萧景琰眉头紧皱，“你是指太后，还是……”
沈清澜摇头，又写:后宫。
两个字，却让萧景琰心头一凛。
周家在后宫除了太后，还有谁？太后的侄女周贵妃？还是那些姓周的宫女太监？
“你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他压低声音。
沈清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闪过痛苦。
她在萧景琰掌心又写:茶。
“茶里有毒？”
点头。
然后继续写:送茶的人，周。
“是谁？”
沈清澜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着萧景琰，眼中神色复杂——有愤怒，有悲哀，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良久，她缓缓写出两个字:
玉儿。
萧景琰猛地站起。
玉儿是沈清澜的贴身宫女，八岁入宫就跟在她身边，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那丫头平时怯生生的，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可能……
“你确定？”
沈清澜点头。
她在自己中箭那天的记忆是模糊的，但中毒那天的记忆却异常清晰:玉儿端着茶进来时，手在发抖
茶的味道有极淡的涩味，不像平日喝的雨前龙井，喝下后不过半刻钟，她就觉得心口绞痛，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玉儿现在何处？”萧景琰转头问冯保。
“回陛下，皇后中毒后，坤宁宫所有宫人都被暂时拘禁在掖庭。玉儿也在其中。”
“带她来。”
“陛下，夜深了，不如明日……”
“现在。”萧景琰声音冰冷，“朕等不到明日。”
掖庭刑房。
玉儿被带进来时，已经吓得站不稳。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萧景琰没有坐，而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小宫女。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威严。
“玉儿，你跟皇后几年了？”
“十、十年……”玉儿声音细如蚊蚋。
“十年。”萧景琰重复，“皇后待你如何？”
玉儿终于哭出来:“皇后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既然知道该死，就说说吧。”萧景琰语气平静，“谁让你在茶里下毒？说了，朕可以留你全尸，不牵连你家人。不说……”
他顿了顿，从冯保手中接过一份名册:“这是你家的户籍。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弟弟，今年十二岁，在洛阳读书。你若不说，朕就让他们陪你一起上路。”
现代审讯技巧第一条:制造囚徒困境，让对方明白隐瞒的代价远大于坦白。
玉儿瘫软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哭得撕心裂肺:“奴婢说……奴婢都说……是、是周尚书府上的管家……他抓了奴婢的弟弟，说如果奴婢不给皇后下毒，就、就杀了弟弟……”
“周尚书？周延年？”
“是……他说事成之后，会放了弟弟，还给奴婢五百两银子，让奴婢出宫……”
萧景琰与冯保对视一眼。
果然。
“毒药是什么？从哪来的？”
“是、是一种白色粉末，装在小瓷瓶里。管家说叫‘七日枯’，是苗疆的毒……”玉儿抬起泪眼，“陛下，奴婢真的不想害皇后……可弟弟他才十二岁……”
“皇后中毒后，你弟弟放了吗？”
玉儿摇头，哭得更凶:“没有……他们说还要奴婢做一件事……如果做了，就放人……”
“什么事？”
“让奴婢……在皇后中箭那晚，偷偷把一支箭藏在沈校尉的行囊里……”
萧景琰瞳孔骤缩。
沈锋的行囊？那支射伤沈清澜的毒箭，是北金人的制式。
如果从沈锋行囊里搜出同样的箭，那就可以诬陷沈锋通敌，甚至牵连整个沈家！
好毒的一石二鸟之计。
既杀皇后，又污沈家。
“那支箭你放了吗？”
“放、放了……”玉儿浑身颤抖，“可奴婢后来又偷出来了……藏在御花园假山的石缝里……奴婢不敢真的害沈将军……”
还算有点良心。
萧景琰看向冯保，后者会意，立刻带人去御花园。
“最后一个问题。”萧景琰蹲下身，与玉儿平视，“周延年为什么非要皇后死？他和皇后有什么仇？”
玉儿摇头:“奴婢不知道……但、但奴婢偷听到管家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皇后不死，周家永无出头之日’。”
萧景琰站起身。
他明白了。
周家作为太后外戚，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但沈清澜是皇后，沈家是军方第一豪门。
只要沈清澜在，周家的女子就永远当不了皇后，周家的外孙就永远当不了太子。
后宫之争，从来都是前朝的延伸。
“带下去。”萧景琰挥手，“暂时关押，等事情查清再论罪。”
玉儿被拖走时，还在哭喊:“陛下……求您救救奴婢的弟弟……”
萧景琰没回答。
他走出刑房，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
“冯保。”
“奴婢在。”
“立即派人去周府，控制周延年，记住，要活的。”
“那玉儿的弟弟……”
“一起救。”萧景琰抬头看天，残月如钩，“孩子无辜。”
丑时，周府。
禁军破门而入时，周延年正坐在书房里喝酒。
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壶，这位户部尚书已经醉眼朦胧，但看到冲进来的士兵，却没有惊慌，反而笑了。
“终于来了……”他喃喃道，“比老夫想的……晚了一天。”
冯保走进书房，闻到浓烈的酒气，皱了皱眉:“周尚书，陛下有请。”
“请？”周延年嗤笑，“是押吧。也罢，老夫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忽然扯开自己的衣襟。
烛光下，从心 子时，坤宁宫。
烛光将沈清澜的脸映得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挽弓射箭时锐利如鹰的眼睛——终于重新有了神采。
她靠在枕上，看着疾步走进来的萧景琰，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别说话。”萧景琰在床边坐下，从冯保手中接过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了一小口，“太医说你要静养。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
沈清澜摇头。
她吃力地抬起手，用手指在萧景琰掌心划字。一笔，一划，很慢，但坚定。
萧景琰屏息辨认。第一个字是“周”。
“周家？”他问。
沈清澜点头，继续写:小心。
“小心周家？”萧景琰眉头紧皱，“你是指太后，还是……”
沈清澜摇头，又写:后宫。
两个字，却让萧景琰心头一凛。
周家在后宫除了太后，还有谁？太后的侄女周贵妃？还是那些姓周的宫女太监？
“你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他压低声音。
沈清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闪过痛苦。
她在萧景琰掌心又写:茶。
“茶里有毒？”
点头。
然后继续写:送茶的人，周。
“是谁？”
沈清澜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着萧景琰，眼中神色复杂——有愤怒，有悲哀，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良久，她缓缓写出两个字:
玉儿。
萧景琰猛地站起。
玉儿是沈清澜的贴身宫女，八岁入宫就跟在她身边，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那丫头平时怯生生的，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可能……
“你确定？”
沈清澜点头。
她在自己中箭那天的记忆是模糊的，但中毒那天的记忆却异常清晰:玉儿端着茶进来时，手在发抖
茶的味道有极淡的涩味，不像平日喝的雨前龙井，喝下后不过半刻钟，她就觉得心口绞痛，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玉儿现在何处？”萧景琰转头问冯保。
“回陛下，皇后中毒后，坤宁宫所有宫人都被暂时拘禁在掖庭。玉儿也在其中。”
“带她来。”
“陛下，夜深了，不如明日……”
“现在。”萧景琰声音冰冷，“朕等不到明日。”
掖庭刑房。
玉儿被带进来时，已经吓得站不稳。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萧景琰没有坐，而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小宫女。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威严。
“玉儿，你跟皇后几年了？”
“十、十年……”玉儿声音细如蚊蚋。
“十年。”萧景琰重复，“皇后待你如何？”
玉儿终于哭出来:“皇后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既然知道该死，就说说吧。”萧景琰语气平静，“谁让你在茶里下毒？说了，朕可以留你全尸，不牵连你家人。不说……”
他顿了顿，从冯保手中接过一份名册:“这是你家的户籍。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弟弟，今年十二岁，在洛阳读书。你若不说，朕就让他们陪你一起上路。”
现代审讯技巧第一条:制造囚徒困境，让对方明白隐瞒的代价远大于坦白。
玉儿瘫软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哭得撕心裂肺:“奴婢说……奴婢都说……是、是周尚书府上的管家……他抓了奴婢的弟弟，说如果奴婢不给皇后下毒，就、就杀了弟弟……”
“周尚书？周延年？”
“是……他说事成之后，会放了弟弟，还给奴婢五百两银子，让奴婢出宫……”
萧景琰与冯保对视一眼。
果然。
“毒药是什么？从哪来的？”
“是、是一种白色粉末，装在小瓷瓶里。管家说叫‘七日枯’，是苗疆的毒……”玉儿抬起泪眼，“陛下，奴婢真的不想害皇后……可弟弟他才十二岁……”
“皇后中毒后，你弟弟放了吗？”
玉儿摇头，哭得更凶:“没有……他们说还要奴婢做一件事……如果做了，就放人……”
“什么事？”
“让奴婢……在皇后中箭那晚，偷偷把一支箭藏在沈校尉的行囊里……”
萧景琰瞳孔骤缩。
沈锋的行囊？那支射伤沈清澜的毒箭，是北金人的制式。
如果从沈锋行囊里搜出同样的箭，那就可以诬陷沈锋通敌，甚至牵连整个沈家！
好毒的一石二鸟之计。
既杀皇后，又污沈家。
“那支箭你放了吗？”
“放、放了……”玉儿浑身颤抖，“可奴婢后来又偷出来了……藏在御花园假山的石缝里……奴婢不敢真的害沈将军……”
还算有点良心。
萧景琰看向冯保，后者会意，立刻带人去御花园。
“最后一个问题。”萧景琰蹲下身，与玉儿平视，“周延年为什么非要皇后死？他和皇后有什么仇？”
玉儿摇头:“奴婢不知道……但、但奴婢偷听到管家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皇后不死，周家永无出头之日’。”
萧景琰站起身。
他明白了。
周家作为太后外戚，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但沈清澜是皇后，沈家是军方第一豪门。
只要沈清澜在，周家的女子就永远当不了皇后，周家的外孙就永远当不了太子。
后宫之争，从来都是前朝的延伸。
“带下去。”萧景琰挥手，“暂时关押，等事情查清再论罪。”
玉儿被拖走时，还在哭喊:“陛下……求您救救奴婢的弟弟……”
萧景琰没回答。
他走出刑房，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
“冯保。”
“奴婢在。”
“立即派人去周府，控制周延年，记住，要活的。”
“那玉儿的弟弟……”
“一起救。”萧景琰抬头看天，残月如钩，“孩子无辜。”
丑时，周府。
禁军破门而入时，周延年正坐在书房里喝酒。
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壶，这位户部尚书已经醉眼朦胧，但看到冲进来的士兵，却没有惊慌，反而笑了。
“终于来了……”他喃喃道，“比老夫想的……晚了一天。”
冯保走进书房，闻到浓烈的酒气，皱了皱眉:“周尚书，陛下有请。”
“请？”周延年嗤笑，“是押吧。也罢，老夫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忽然扯开自己的衣襟。
烛光下，从心口到腹部，赫然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路——与二皇子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看到了吗？”周延年惨笑，“子蛊……老夫体内也有子蛊。太后那个毒妇……用这玩意儿控制老夫三年了……”
冯保脸色骤变:“太后控制你？”
“不然呢？”周延年跌坐回椅子，“你以为老夫真想贪那十万两银子？呵呵……太后说了，不听话，就让蛊虫发作，让老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还抓了老夫的小孙子……”
他忽然抓住冯保的手，眼中满是血丝:“冯公公，老夫求你一件事。
老夫认罪，什么罪都认。只求你……救救老夫的孙子……他才五岁……”
冯保沉默片刻:“孩子在何处？”
“在、在城西的别院……太后派人看着……”周延年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别院密室的钥匙……孩子就在里面……”
他交出钥匙，像是交出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还有……太后不止控制了老夫……朝中至少还有七八个官员，都被她用蛊控制了……名单……在书架的暗格里……”
冯保立刻命人去搜。
果然在书架后的暗格里找到一个铁盒，里面是一份名单，七个名字，官职从三品到五品不等。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控制方式:有的是蛊毒，有的是家人被挟持，有的是贪腐把柄。
“好一张大网。”冯保收起名单，“周尚书，跟咱家走吧。陛下或许会看在你戴罪立功的份上，饶你家人一命。”
周延年被架起来时，忽然问:“皇后……还活着吗？”
冯保看了他一眼:“醒了。”
周延年愣住了，然后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哭起来:“好……好啊……太后，你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输了……”
他被带出书房时，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壶。
那里面不是酒，是鸠毒，他本来打算今晚自我了断的。
但终究，还是存了一丝救孙子的希望。
马车驶向皇宫，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
寅时，御书房。
萧景琰面前摊着三样东西:玉儿的口供、周延年的名单、还有刚从岭南传回的密报。
密报是玄十七亲自写的:“臣查得，沈岳之子名沈凌霄，二十年前并未随父流放岭南。沈岳在途中病故后，其子被一苗疆商队收养，带往南疆。三年前，沈凌霄突然返回中原，化名‘凌九霄’，在洛阳开了家药材行。经查，此人与北金商人往来密切，且行踪诡秘。更可疑的是，三个月前，他曾秘密入京，在周府停留三日。”
沈凌霄。凌九霄。
萧景琰手指敲击桌面。
药材行，正好可以接触苗疆毒物。与北金商人往来符合内应身份。入京住周府说明与周延年有联系。
“冯保，周延年审得如何了？”
“回陛下，周延年招了。”冯保躬身道，“他说太后用蛊毒控制他，逼他贪墨治水款项，逼他收买王四海在龙门山私采玄铁，还逼他策划毒杀皇后。但他坚决否认与北金勾结，他说那是太后亲自操作的，他不知情。”
“沈凌霄呢？”
“周延年承认见过此人，但说是太后引见的。太后称沈凌霄是她安排在民间的眼线，负责与苗疆联络采购蛊毒。至于沈凌霄的真实身份，太后从未透露。”
一环套一环。
太后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
萧景琰看向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陛下。”冯保小心翼翼道，“还有一事。苏相那边传来消息，三万援军已集结完毕，明日一早开拔。但苏相体内的子蛊……今晨突然发作，呕了血。太医说，是皇后苏醒后，母蛊活跃，子蛊反噬加剧。”
“能撑到雁门关吗？”
“太医说……最多十日。十日后若不解蛊，必死无疑。”
十日。
从京城到雁门关快马加鞭要七日。
也就是说，苏文正到达战场后，只有三日时间指挥作战，之后就会毒发身亡。
萧景琰闭上眼睛。
这就是双生蛊的残酷，沈清澜活得越好，苏文正死得越快。
“传旨给苏文正，”他睁开眼，声音决绝，“让他不必亲自上阵，坐镇中军即可。
战场指挥权，交给副将。他的命，朕还有用。”
“奴婢遵命。”
冯保退下后，萧景琰独自站在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雁门关、龙门山、洛阳、京城。
四个点，连成一个巨大的四边形。
而在这个四边形的中心，是沈清澜，所有矛盾的焦点，所有阴谋的目标。
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澜披着外袍，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亮。
“你怎么起来了？”萧景琰急忙过去扶她。
“躺不住了。”沈清澜声音沙哑，但很坚定，“陛下，臣妾都听说了。北境开战，苏相出征，周家谋逆……臣妾不能躺着。”
她走到地图前，看着雁门关的位置:“父亲在那里死守，族弟沈锐在龙门山查案，苏相率军北上……陛下身边，已经无人可用了。”
“还有朕。”萧景琰道。
沈清澜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那是萧景琰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笑容，不是将门虎女的英气，不是皇后的端庄，而是一种……并肩作战的坚定。
“陛下，”她说，“臣妾身上的毒，是苗疆的。臣妾的母亲，出身苗疆。沈家与苗疆的渊源，比任何人想的都深。”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吊坠，形状奇特，像是一条盘绕的蛇。
“这是母亲的遗物。母亲说过，若遇生死大难，可持此物去苗疆寻她的族人。”沈清澜将吊坠放在萧景琰手中，“陛下，让臣妾去苗疆吧。一来解蛊，二来……或许能问出沈凌霄的下落。”
萧景琰握紧吊坠，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
“你的身体……”
“死不了。”沈清澜打断他，“双生蛊在身，想死都难。但若不去，苏相会死，臣妾……也会一直是个累赘。”
她看着萧景琰的眼睛:“陛下，让臣妾为你做点事。不是作为皇后，而是作为……沈清澜。”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萧景琰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朕要派一队禁军护卫。”
“不必。”沈清澜摇头，“人多眼杂。臣妾带两个沈家的旧部，扮作商队南下。苗疆那边，臣妾有母亲留下的联络方式。”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臣妾写给父亲的信。若臣妾此行顺利，会在苗疆找到解蛊之法，同时查清沈凌霄的底细。若臣妾失败……”
她顿了顿:“请陛下告诉父亲，女儿不孝，但无愧沈家之名。”
萧景琰接过信，忽然将她拥入怀中。
很轻，很克制的一个拥抱。
“一定要回来。”他在她耳边低语，“朕……还需要你。”
沈清澜身体一僵，然后慢慢放松。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晨光越来越亮，将御书房照得通明。
而在千里之外的岭南深山，一个身着苗疆服饰的年轻男子，正站在竹楼窗前，看着北方。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与沈清澜那枚一模一样的银蛇吊坠。
“时候快到了。”他轻声自语，“姑姑，你当年抛下的一切，你的女儿……该还回来了。”
他身后，墙上挂着一幅地图。
地图上，从苗疆到洛阳，再到雁门关，用红线连成一条清晰的轨迹。
轨迹的终点，写着两个字:
皇位。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