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元年四月二十四,辰时三刻,北境大营。
当萧景琰带着四百残兵出现在营门外时,整个北境大营都震动了。营门守军看着这支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队伍,看着队伍最前那个金甲残破却腰背挺直的年轻皇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陛……陛下?!”守将连滚爬爬地打开营门,扑通跪倒,“末将参见陛下!陛下怎么会……”
“起来。”萧景琰翻身下马,动作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疼得他眉头一皱,但声音依旧沉稳,“周康伏诛,朕特来接管北境防务。现在营中谁主事?”
守将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道:“周……周副将带走五千亲兵后,营中由参军李牧暂行主事。但、但李参军今早接到黑风峪的急报,已经带一千人前去增援了……”
黑风峪!玄十七!
萧景琰心中一紧:“黑风峪现在什么情况?”
“据报,昨夜山中传出响箭,周康留下的搜山部队发现了贼人踪迹,正在强攻。李参军怕贼人逃脱,所以……”守将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煞白,“陛、陛下,那贼人该不会是……”
“是朕的人。”萧景琰冷冷道,“他们在黑风峪查到了周康通敌的铁证。现在,立刻点齐还能作战的兵马,随朕去黑风峪!”
“可是陛下,您身上有伤,而且兄弟们刚经历血战……”
“执行命令!”萧景琰的声音陡然转冷,“朕的人在山里浴血奋战,朕不能在这里干等。还有……”他扫视营中那些探头探脑的士兵,“传朕旨意:周康通敌叛国,已被朕亲手擒获。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凡负隅顽抗者,诛九族!”
旨意如巨石投入湖水,在北境大营中激起千层浪。士兵们议论纷纷,有不信的,有惶恐的,也有露出如释重负表情的,周康在北境这些年跋扈专横,克扣军饷,早不得人心。
胡狼捂着肋骨上前,嘶声道:“弟兄们!俺胡三郎,你们都认识!俺可以作证,陛下说的句句属实!周康那狗贼,把咱们北境的精铁、粮草都卖给了北金!沈锋将军遇刺,也是他干的!陛下在狼牙堡以一千破五千,亲手擒了周康!这样的皇帝,不值得咱们效忠吗?!”
这番话比圣旨更有说服力。胡狼在北境十几年,从普通士卒做到队正,人缘极好,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不说假话。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老兵率先跪倒:“末将愿追随陛下!”
“末将愿追随陛下!”
“末将愿追随陛下!”
哗啦啦跪倒一片。萧景琰看着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边军将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就是大渊的边防力量?被贪官污吏克扣得连饭都吃不饱,却还要用血肉之躯抵御北金铁骑。
“都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现在,还能打仗的,跟朕去黑风峪。受伤的、体弱的,留在营中整顿防务,防备北金趁机偷袭。冯保!”
“老奴在。”
“你留在营中,清点粮草军械,统计伤亡。还有,派人去请军医,救治伤员。”萧景琰顿了顿,“告诉军医,朕带来的那四百兄弟,要优先救治。他们……都是英雄。”
“老奴遵旨!”
一刻钟后,萧景琰带着两千边军,这是北境大营现在能调动的全部兵力,驰向黑风峪。队伍中,有周康的旧部,有沈锋的旧部,还有原本中立的军官。此刻他们暂时放下了派系之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黑风峪里的证据,关系到北境、乃至整个大渊的命运。
马背上,萧景琰一边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一边大脑飞快运转。玄十七昨夜放了响箭,说明已经撑到了极限。现在李牧带了一千人去“增援”,但李牧是周康的人还是沈锋的人?如果是周康的人,那他不是去增援,是去灭口!
“胡狼,李牧这个人怎么样?”
胡狼策马跟在他身侧,沉声道:“李牧……是个聪明人。他是周康提拔的参军,但和周康不是一条心。这些年周康干的那些烂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没参与。末将猜测,他这次主动带兵去黑风峪,恐怕是想……骑墙观望。”
骑墙观望,等待局势明朗再下注。这是官场老油条的常规操作。
“那我们就给他一个下注的理由。”萧景琰眼中闪过锐光,“传令下去,加速前进!务必在午时前赶到黑风峪!”
黑风峪,午时。
山谷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玄十七和七名黄字组成员据守在一个狭窄的山洞口,身后就是那几箱关键证据。洞口外三十步,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尸体,有周康搜山部队的,也有黄字组成员的。八人现在只剩五人,个个重伤。
“首领……箭……用完了……”一个黄字组成员靠在石壁上,胸前插着半截断箭,每说一句话都咳出血沫。
玄十七看着手中卷刃的刀,又看看洞口外密密麻麻的敌军,至少还有三百人,而且李牧带来的一千人马上就到。他苦笑一声,对身边四人道:“对不住,把你们带进了死地。”
“首领别这么说。”另一个黄字组成员咧嘴笑,缺了两颗牙,“能跟着陛下干一番大事,值了。”
正说着,山下传来号角声。李牧的一千人到了!
玄十七握紧刀柄,准备做最后的搏杀。但出乎意料的是,李牧的部队没有立刻加入进攻,而是在山下列阵。李牧本人骑着马,对着山上喊道:“里面的兄弟!我是北境参军李牧!奉陛下旨意,特来增援!请放下武器,出来相见!”
陛下旨意?玄十七一愣。陛下不是在狼牙堡被围吗?难道……
“首领,会不会是诈?”手下低声问。
玄十七沉吟片刻,摇头:“不像。如果是周康的人,直接强攻就是了,没必要搞这套。”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李参军!你说奉陛下旨意,可有凭证?”
李牧沉默了一下,道:“没有凭证。但陛下此刻应该已经到达北境大营,周康伏诛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来。我李牧虽然不是什么忠臣良将,但也知道通敌卖国是诛九族的大罪。黑风峪里的东西,关系到北境数十万军民的生死,我不能让它落在心怀叵测的人手里。”
这话说得含糊,但意思到了:他在表明立场,也在试探。
就在双方僵持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面明黄色龙旗出现在山谷入口——是皇帝的仪仗!
“陛下……陛下亲至!”山下的士兵惊呼。
玄十七猛地站起身,不顾伤口崩裂,冲到洞口。只见山谷入口处,萧景琰一马当先,身后是两千边军铁骑。虽然队伍中许多人带伤,但那面猎猎作响的龙旗,却让整个山谷为之一静。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牧率先下马跪倒。
他手下的一千人面面相觑,最终也纷纷跪倒。
萧景琰策马来到阵前,目光扫过跪倒的众人,最后落在李牧身上:“李参军,你刚才说的话,朕都听到了。你做得很好。”
李牧额头触地:“臣……惶恐。”
“起来吧。”萧景琰下马,走向山洞方向。胡狼和几个侍卫想跟上,被他摆手制止。他就这样一个人,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走到了山洞前三十步,那是箭矢的射程之内。
“玄十七,朕来了。”他对着山洞喊道,“出来吧,没事了。”
片刻后,玄十七踉跄着走出山洞,看到萧景琰的瞬间,这个一向冷硬的隐卫首领眼圈突然红了。他扑通跪倒:“陛下……属下……幸不辱命!”
萧景琰快步上前扶起他,看到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声音有些发涩:“辛苦了。东西呢?”
“在洞里。”玄十七转身,“抬出来!”
四个黄字组成员抬出三个木箱。打开,第一个箱子里是十几把北金制式战刀,刀身上的狼头图腾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第二个箱子里是火药和几封密信;第三个箱子……是一本厚厚的账册。
萧景琰拿起账册,翻开几页,眼中寒光凛冽。这账册详细记录了定远侯府与北金二十年的贸易往来——从最初的茶叶丝绸,到后来的铁器、粮食、甚至……军事情报。每一笔交易的时间、数量、价格、经手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最后一页,是太后与北金二王子完颜宗翰的密约:“助吾儿景琮登基,割黄河以北三镇为酬。事成之后,永结盟好,共治天下。”落款处,盖着太后的私印和北金二王子的金印。
铁证如山!
萧景琰合上账册,转身看向李牧和那一千边军:“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周康、定远侯府、乃至太后,通敌卖国的铁证!二十年来,他们吸着北境将士的血,把大渊的国本卖给北金!而你们——守卫边疆的将士,却连饭都吃不饱,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
他举起账册:“今天,朕就要用这份证据,还北境一个公道!还天下一个公道!你们愿不愿意跟朕一起,肃清奸佞,重整河山?!”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老兵嘶声喊道:“愿意!”
“愿意!”
“愿意!”
声浪如潮,震动山谷。这一刻,不论原本属于哪个派系,所有边军将士的心都凝聚在了一起,因为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吃的苦、流的血,不是保家卫国,而是在为贪官污吏的卖国行径买单!
李牧再次跪倒,这次是真心实意:“臣李牧,愿为陛下效死力!北境三万边军,从今日起,唯陛下马首是瞻!”
萧景琰扶起他,低声道:“李参军,朕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整顿北境防务,严防北金趁机偷袭。还有,派人去接应沈锋将军,他应该还在昏迷中,但朕已经派人送去解药了。”
“臣遵旨!”
“胡狼。”
“末将在!”
“你带五百人,护送这些证据和玄十七他们回大营。记住,证据在,人在;证据失,人亡。”
“末将明白!”
部署完毕,萧景琰看着满山谷的将士,心中却丝毫没有轻松。北境这边暂时稳住了,但京城呢?沈清澜现在怎么样了?影带着周康和证据,应该到京城了吧?太后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抬头看向南方。那里,是大渊的心脏,也是风暴的中心。
永昌元年四月二十四,申时,北境大营。
萧景琰刚回到大营,就接到了京城的八百里加急,不是一封,是三封,几乎是同时到达。
第一封来自苏文正,字迹潦草:“陛下,太后已于昨夜控制京城,皇后被围坤宁宫。臣等被软禁府中,无力施援。太后宣称陛下已遭北金刺客毒手,欲扶二皇子景琮登基。京城危矣!”
第二封来自沈清澜,只有一行血字:“臣妾尚在,陛下勿忧。铁鹞子三百,可守三日。”
第三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影受阻于京城五十里外,周康被劫,证据危。对方首领乃影之师弟,‘魑’。”
三封急报,一个比一个糟。萧景琰握信的手青筋暴起,但面上依旧平静。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冯保。”
“老奴在。”
“北境到京城,快马加鞭需要几日?”
“寻常需要五日,但若换马不换人,三日可到。”冯保顿了顿,“陛下要回京?”
“必须回。”萧景琰走到舆图前,“太后控制了京城,但时间尚短,根基不稳。二皇子景琮被圈禁多年,在朝中毫无威望。只要我们能在三日内赶回京城,揭穿太后的谎言,拿出通敌证据,局势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是陛下,京城现在被太后控制,我们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不能就这样回去。”萧景琰眼中闪过锐光,“李牧!”
“臣在!”李牧快步走进大帐。
“北境现在能调动多少骑兵?”
“轻骑两千,重骑五百。但重骑需要时间集结……”
“那就轻骑两千。”萧景琰当机立断,“你亲自带队,明日一早出发,走官道,大张旗鼓回京。记住,要打出‘清君侧、诛国贼’的旗号,沿途宣扬太后通敌卖国的罪行。”
李牧一愣:“那陛下您……”
“朕走小路,带五百精锐,先行回京。”萧景琰看向胡狼,“你挑五百最好的骑兵,要一人双马,只带三日干粮。我们今夜就出发。”
“陛下不可!”冯保急道,“您身上有伤,而且小路艰险……”
“正因为艰险,太后才想不到。”萧景琰摆手,“就这么定了。李牧,你那边是佯攻,吸引太后注意,给朕争取时间。记住,不要硬拼,到了京城外围就扎营,等朕信号。”
“臣……遵旨!”
“胡狼,去挑人。玄十七。”萧景琰看向躺在担架上的隐卫首领,“你伤太重,留在北境养伤。但天字组那二十人,朕要带走。”
玄十七挣扎着想坐起来:“陛下,属下可以……”
“这是命令。”萧景琰按住他,“北境需要有人坐镇,等沈锋将军醒了,你们要稳住这里。北金的威胁还在,不能大意。”
玄十七眼中含泪,最终点头:“属下……领旨。”
部署完毕,大帐中只剩下萧景琰和冯保。萧景琰看着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老太监,轻声道:“冯保,你也留下。”
“陛下!”冯保扑通跪倒,“老奴要跟着陛下!老奴虽然没用,但至少……至少能替陛下试毒!”
“朕知道你的忠心。”萧景琰扶起他,“但北境这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看着。李牧虽然投诚,但毕竟是周康旧部;玄十七重伤;胡狼要跟朕走……这里,只有你能替朕看着了。”
他顿了顿:“还有,等沈锋将军醒了,告诉他,沈家满门的血仇,朕一定会替他讨回来。让他安心养伤,等朕的消息。”
冯保老泪纵横:“老奴……遵旨。”
戌时,北境大营外。
五百骑兵已经整装待发。一人双马,轻甲简装,每人只带了弓、刀、三日干粮。月光下,这些边军将士沉默如铁,只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
萧景琰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将军盔甲,金甲太显眼,不能穿了。他手臂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虽然还在疼,但至少不影响骑马。
胡狼策马上前:“陛下,人都齐了。天字组二十人已经混在队伍里,他们会誓死保护陛下安全。”
影的师弟“魑”……萧景琰想起第三封急报。既然“魑”能截住影,说明太后手中还有一支不弱于天字组的暗杀力量。这次回京,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出发。”
五百骑,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南方的黑夜。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山间小路,穿林越涧。这条路胡狼年轻时走过,是走私贩子用来躲避关卡的小道,崎岖难行,但隐蔽。
马背上,萧景琰的大脑飞快运转。京城现在的情况,太后控制了禁军,围了坤宁宫,软禁了大臣。但她不敢立刻杀沈清澜,因为沈清澜是皇后,没有确凿证据就杀皇后,会激起朝野反弹。她也不敢立刻扶二皇子登基,因为皇帝“生死未卜”,仓促登基名不正言不顺。
她在等。等北境传来皇帝“确实死亡”的消息,等影手里的证据被销毁,等时间消磨掉所有人的反抗意志。
所以关键就在时间。必须在太后准备好一切之前,赶回京城,打破她的布局。
“陛下。”胡狼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前面就是‘鬼见愁’峡谷,那地方最窄处只能容一马通过,是个埋伏的好地方。要不要先派斥候……”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改道。”他声音嘶哑,“不走小路了,走官道。”
“官道?那更危险!”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萧景琰冷笑,“对方在小路设伏,说明他们已经摸清了我们的计划。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走他们想不到的路。”
他顿了顿:“而且……朕想明白了内奸是谁。”
胡狼一愣:“谁?”
萧景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队伍中一个一直很沉默的将领,那是李牧派来带路的向导,叫王川。
“王校尉。”萧景琰策马走到他面前,“这一路,辛苦你了。”
王川脸色微变,强笑道:“陛下言重了,这是末将应尽之责……”
“是吗?”萧景琰忽然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掀开衣袖手腕上,有一个新鲜的刺青:闭着的眼睛。
天字组的标志!
“你果然是他们的人。”萧景琰冷冷道,“李牧知道吗?”
王川见事情败露,也不再伪装,狞笑道:“李牧那个墙头草,当然不知道。太后早就料到陛下会走小路回京,所以提前安排了人在北境大营接应。陛下,您逃不掉的,前面还有三道埋伏等着您呢。”
“是吗?”萧景琰手起刀落,王川的人头飞起,血溅三尺。
他提着滴血的刀,看向剩下的将士:“你们都看到了,太后为了杀朕,不惜通敌卖国,不惜残杀忠良。这样的国贼,该不该杀?”
“该杀!”
“该杀!”
“好。”萧景琰翻身上马,“那我们就杀回京城,清君侧,诛国贼!愿意跟朕走的,上马!不愿意的,现在可以离开,朕绝不怪罪!”
没有一个人离开。三百将士,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都燃烧着火焰。
“出发!”萧景琰一马当先,“目标——京城!”
· 京城坤宁宫,沈清澜看着宫外密密麻麻的禁军,又看看手中只剩最后一颗的“七日还”,轻声对身边的铁鹞子首领道:“再守一夜。如果明天天亮陛下还没消息……你们就护着本宫杀出去。本宫要亲自去宗人府,宰了二皇子那个孽种!”
· 京城五十里外,影被十几个黑衣人围在中间,浑身是伤。他对面,一个和他长得有七分像的年轻人正在翻看那些证据。“师兄,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年轻人笑了,“你以为把这些东西送给皇帝,就能扳倒太后?告诉你吧,太后早就准备好了——只要皇帝一死,北金大军立刻南下,到时候整个大渊都是我们的!”影咬牙:“魑,你疯了吗?引北金入关,那是亡国灭种!”“亡国灭种?”魑冷笑,“那又怎样?至少我能活着,能活得很好!”
· 北境大营,昏迷了三天的沈锋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第一句话就是:“陛下……陛下怎么样了?”守在床边的冯保含泪道:“将军放心,陛下已经回京了。他让老奴告诉您——沈家满门的血仇,他一定会替您讨回来。”沈锋挣扎着坐起:“扶我起来……我要去京城……我要亲手宰了周康那个叛徒!”
· 官道上,萧景琰带着三百骑兵狂奔。但就在距离京城还有一百里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支庞大的军队——看旗号,是京畿卫戍部队,足足上万人!为首一员大将骑在马上,对着萧景琰喊道:“陛下!太后有旨,您已被北金刺客挟持!请放下武器,随末将回京,太后定会还您清白!”萧景琰勒住马,看着那上万大军,又看看身后三百残兵,忽然笑了。他转头对胡狼道:“看来……太后给朕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