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元年四月十四，乾元宫闭门谢客。

一道明发上谕贴满六部衙门：朕因皇后重病，忧心如焚，暂罢早朝三日。各部政务照常运转，紧要事务由通政司转呈御前。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有大臣上疏劝谏“天子岂可因私废公”，被冯保挡在宫门外。也有传言说，皇帝陛下悲痛过度，在宫中焚香祷告，三日不食。而坤宁宫那边，除了每日太医进出，再无声息。

只有乾元宫内少数人知道真相——

萧景琰根本没闲着。他在西暖阁密室摆开了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记着各方势力范围。红丝线代表太后势力（慈宁宫、部分禁军、礼部、北境周康），蓝丝线是苏文正一党（工部、户部残余、都察院部分官员、暗中控制的商行），黑丝线标注着隐卫天字组可能的藏匿点，而黄丝线……是他自己刚刚开始搭建的班底。

“文秘处六人已初步掌握拼音和简易密码。”冯保在一旁汇报，“翠儿学得最快，已能独立整理密报。”

“隐卫玄字组还剩多少人？”萧景琰头也不抬，在舆图上画下一个新标记——城南土地庙。

“算上玄十七，还有十一人。地字组折损三人后剩九人，黄字组完整，二十四人。”冯保顿了顿，“但天字组……下落依旧不明。”

萧景琰盯着舆图。隐卫四组，天地玄黄，本应是一张覆盖整个皇城的暗网。可现在，天字组失踪，意味着这张网破了一个大洞。更糟的是，这洞可能正对着他。

“黄河工程那边呢？”

“赵老伯今日传来密信，说工部派的几个‘协理’表面配合，暗中却在石料运输路线上设卡，拖延时间。不过王实和刘管库已设法绕开，工程进度没耽误。”冯保道，“赵老伯还说……他在工部旧档里发现了点东西，等整理好就呈上来。”

萧景琰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北境的位置。那里，红丝线（周康）和黄丝线（沈锋）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北境有消息吗？”

“胡狼那边还没有，但……”冯保压低声音，“沈家铁鹞子的首领，昨夜递了牌子求见皇后娘娘。娘娘让他转告陛下，铁鹞子已全员待命，随时可用。”

三百死士。这是沈清澜交到他手里的最后底牌。萧景琰握了握袖中的虎符玉佩，感受到玉质的温润。

“告诉皇后，先按兵不动。这支力量，要用在刀刃上。”

“是。”

密室门被轻轻叩响。玄十七闪身而入，脸色凝重：“陛下，查到了。”

“说。”

“太后娘家‘定远侯府’与北金的贸易，明面上是茶马互市，但属下调阅了近五年账目副本——”玄十七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其中有二十三笔交易，货物种类标注模糊，数额巨大，且收货方都是北金国二王子麾下的商行。”

萧景琰接过册子翻看。茶叶、丝绸、瓷器……这些正常，但有几笔写着“杂货”“土产”，金额却高达数万两。什么土产能值这个价？

“还有更蹊跷的。”玄十七继续道，“北金二王子完颜宗翰，三年前曾以‘商贾’身份秘密入境，在京城待了半个月。当时接待他的，正是定远侯府。而那时……先帝已病重卧床。”

时间点太巧了。先帝病重，北金王子秘密入境，太后娘家负责接待……萧景琰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太后的废帝计划，得到了北金的支持呢？

“继续查。我要知道那半个月里，完颜宗翰见了哪些人，做了什么。”

“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但时隔三年，线索恐怕……”玄十七顿了顿，“不过，属下发现了另一件事。”

“何事？”

“隐卫天字组的最后一次任务记录。”玄十七取出一卷发黄的纸卷，“先帝驾崩前七天，天字组奉密旨出京，目的地是……北境。任务内容被涂黑了，但带队的是天字组首领，‘影’。”

影。这是萧景琰第一次听到隐卫首领的名字。

“他们去北境做什么？和先帝驾崩有关？”

“不知道。天字组那次去了十二人，回来时只剩八人，而且个个带伤。之后不到三天，先帝驾崩，天字组便彻底消失了。”玄十七声音低沉，“属下调阅过当年北境的军报，那段时间并没有大规模战事。他们……到底去执行了什么任务？”

谜团越来越多。萧景琰看着舆图上错综复杂的丝线，忽然有种感觉——所有这些线索，最终都指向一个地方：北境。

那里有被克扣的军饷，有蠢蠢欲动的副将周康，有忠直的沈锋，有神秘的隐卫任务，还有……可能存在的通敌交易。

闭宫第二日，看似平静的京城下暗流汹涌。

礼部那边，选秀章程已拟定，呈送太后御览。太后批了“可”，并特意加了一条：凡四品以上官员适龄嫡女，必须参选。这一下子就把选秀范围扩大了三倍。

“她是想把朝中所有重臣的女儿都弄进宫来。”沈清澜在病榻上听到消息，冷笑道，“到时候前朝后宫都是她的人，陛下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萧景琰正在给她换药——太医被支开了，他说要亲自照顾皇后。其实是想借这个机会，和沈清澜商量对策。

“她加这条，反而给了我们机会。”萧景琰小心地解开绷带，沈清澜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皮肤还泛着青黑色，“四品以上官员，可不止她的人。张谦有个女儿，年方十六；兵部右侍郎刘焕之女，刚满十五；还有都察院几个御史家中……这些都不是太后党羽。”

沈清澜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

“让冯保暗中联络这些官员，暗示他们：若女儿入宫，陛下必善待之。但入宫前，需为朕办几件事。”萧景琰敷上新药膏，“比如，张谦的女儿入宫，张谦就要在都察院全力支持彻查军饷案；刘焕之女入宫，刘焕就得在兵部牵制太后的人……”

“这是政治联姻。”沈清澜看着他，“那些官员会答应吗？”

“他们没得选。”萧景琰重新缠好绷带，“太后逼所有四品以上官员必须参选，就是逼他们站队。要么把女儿送给太后当棋子，要么……送给朕当盟友。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沈清澜沉默片刻，忽然问：“那陛下呢？真打算纳这么多妃嫔？”

萧景琰手一顿。他抬起头，对上沈清澜平静的目光。

“朕没得选。”他如实说，“这是战场。后宫就是前朝的延伸，每一个妃嫔背后都站着一个家族、一股势力。朕可以不爱她们，但必须用她们。”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事实。沈清澜轻轻点头：“臣妾明白。只是……”她没说完，但眼神中闪过一丝萧景琰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这时，密室暗门滑开。玄十七再次出现，这次他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

“陛下！找到了！”

“什么？”

“天字组八人，藏在城西‘广化寺’地宫里！”玄十七语速飞快，“属下的人盯了三天，发现每天子时，都有人送食水进寺，但寺中明明没有常住僧人。今夜属下亲自潜入，在地宫入口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是一枚刻着“天七”的铁牌。闭眼图案，边缘有新鲜磨损。

“地宫里有人？”萧景琰心跳加速。

“有，至少五个。但……”玄十七迟疑，“他们好像……不太对劲。”

“什么意思？”

“属下听见他们在里面说话，断断续续，似乎神志不清。说什么‘影子……背叛’‘先帝……毒’‘北境……灭口’……”玄十七声音渐低，“而且，地宫入口布置了机关，明显是在防着什么，不是防外人，是防里面的人出来。”

萧景琰和沈清澜对视一眼。

“你是说，天字组剩下的八人，被囚禁在地宫里？而且……疯了？”

“或者被下了药，或者经历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导致神志错乱。”玄十七道，“但属下可以肯定，他们不是自愿待在那里的。地宫门从外面锁着，里面的人出不来。”

谁囚禁了他们？隐卫首领“影”？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口中的“影子背叛”“先帝毒”“北境灭口”又是什么意思？

萧景琰当机立断：“今夜子时，朕亲自去一趟广化寺。”

“不可！”沈清澜和玄十七同时出声。

“太危险了！”沈清澜撑起身子，“天字组若真是被人囚禁，那里必定是陷阱！”

“正因可能是陷阱，朕才要去。”萧景琰道，“如果这是有人故意引朕上钩，那说明他们急了。如果这不是陷阱……那天字组知道的事，可能关系到先帝驾崩真相，甚至关系到整个大渊的安危。”

他看着两人：“玄十七，你带玄字组所有人，提前布控广化寺周边。沈清澜…”他顿了顿，“你伤没好，留在宫里。但铁鹞子……借朕五十人。”

沈清澜咬唇，最终点头：“好。但陛下必须答应臣妾，若有危险，立刻撤离。”

“朕答应。”

子时，广化寺。

这座寺庙始建于前朝，香火早已断绝，断壁残垣隐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萧景琰一身夜行衣，在玄十七和五十铁鹞子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摸到后墙。

“地宫入口在藏经阁地下，机关在这里。”玄十七指着墙根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他轻轻一按，砖块凹陷，旁边的墙壁无声滑开一道缝隙，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铁鹞子守在外面，玄字组已经控制了寺庙所有出口。”玄十七低声道，“属下先进。”

两人一前一后钻入缝隙。里面是向下的石阶，潮湿阴冷，墙壁上长满苔藓。走了约莫三丈深，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地宫，约莫五丈见方。洞壁上插着火把，昏黄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七八个人影蜷缩在角落。

他们都穿着黑衣，但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人猛地抬头，火光映出一张枯槁的脸，眼中却射出野兽般的凶光。

“谁？！”

“天三？”玄十七试探着叫出那人的代号。

那人身体一震，盯着玄十七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玄十七？你还活着？好……好……首领说你们全死了，全死了……”

他语无伦次，眼神涣散。其他几人也陆续抬头，个个神情呆滞，有的嘿嘿傻笑，有的喃喃自语。

“天三，我是玄十七。”玄十七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这是陛下，当今天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谁把你们关起来的？”

“陛下？”天三茫然地转头，看向萧景琰。看了许久，他忽然扑通跪倒，声音嘶哑：“陛下……先帝……先帝不是病死的！是毒！是影子下的毒！”

萧景琰心脏狂跳：“影子是谁？”

“首领……隐卫首领……他是太后的……太后的……”天三抱住头，浑身颤抖，“北境……我们去北境执行任务……其实是去灭口……杀那些知道先帝中毒真相的军医……但我们发现了……发现了更可怕的事……”

“什么事？”萧景琰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平缓。

天三抬起头，眼中充满恐惧：“太后……太后和北金二王子……他们……他们约好了……等陛下登基……等陛下……”

话未说完，他忽然浑身痉挛，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其他几人也同时发作，满地打滚，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好！他们被下了定时发作的毒！”玄十七脸色大变，“快走！这里可能有机关！”

话音未落，地宫四角忽然喷出浓烟！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

“闭气！”萧景琰扯下衣襟捂住口鼻，但已经吸入少许，顿时头晕目眩。

玄十七一把架住他，朝出口冲去。铁鹞子听到动静，也从外面冲入接应。浓烟中，那些天字组成员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无声。

众人跌跌撞撞冲出地宫，刚到藏经阁外，就听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地宫塌了！

烟尘弥漫中，萧景琰被铁鹞子护着撤到寺外。回头望去，广化寺藏经阁已彻底倒塌，将地宫和里面的人永远埋葬。

“有人……灭口。”萧景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我们刚问到关键……他们就毒发……地宫就塌……”

玄十七扶着他，脸色铁青：“是属下失察！没想到对方这么狠，连自己人都……”

“不怪你。”萧景琰强撑精神，“至少我们知道了三件事：第一，先帝是被毒死的，下毒者代号‘影子’，很可能就是隐卫首领。第二，影子听命于太后。第三，太后与北金二王子有勾结，而且……他们的阴谋，从先帝在位时就开始了。”

他看向玄十七：“天字组三年前去北境，表面是执行任务，实则是灭口——灭那些知道先帝中毒真相的人。但他们发现了太后的阴谋，所以才被囚禁、被下毒、被逼疯。而今晚……是最后的灭口。”

玄十七握紧拳头：“那现在怎么办？隐卫首领‘影’还在暗处，天字组全灭，我们……”

“我们还有黄字组和地字组，还有文秘处，还有铁鹞子。”萧景琰站稳身子，眼神渐渐恢复清明，“而且，我们现在知道对手是谁了。太后，影子，北金二王子——这是一条完整的线。”

他转身，望向皇宫方向：“回宫。接下来，该我们反击了。”

乾元宫密室，寅时。

萧景琰将今晚所得情报一一标注在舆图上。太后——影子——北金二王子，这条红线贯穿南北，触目惊心。

“如果太后真与北金勾结，那她的废帝计划就不仅仅是宫廷政变了。”沈清澜已从病榻上起来，披衣站在图前，“她想做什么？扶二皇子景琮上位，然后……割地求和？还是……”

“还是彻底投靠北金，当个儿皇帝？”萧景琰接口，声音冰冷，“不管她想做什么，都必须阻止。”

他指着舆图上北境的位置：“关键在这里。周康若真投靠了北金，那北境防线就形同虚设。一旦北金大军南下……”

“大渊危矣。”沈清澜接道，“所以必须尽快除掉周康，让沈锋堂叔掌握北境兵权。”

“但周康是太后侄孙，动他，太后必反。”萧景琰沉吟，“除非……有他通敌的确凿证据。”

密室门再次滑开。这次进来的是冯保，他手中捧着一个木匣，脸上带着激动：“陛下！赵老伯派人连夜送来的！说是在工部旧档里找到的，不敢耽搁！”

萧景琰打开木匣。里面不是图纸，而是一本厚厚的账册——不是军饷账，而是工部历年河工物料采购的明细账。翻开其中几页，赵德柱用朱笔圈出了几十处异常：

“永泰十八年三月，采购青条石五千方，供货商‘北地石行’，单价二两八钱（市价二两）。”

“永泰十九年七月，采购糯米三千石（用于调制灰浆），供货商‘江南米庄’，单价五两（市价三两五钱）。”

“永泰二十年十月……”

每一笔，都高于市价三到五成。而且这些高价采购，都集中在先帝病重到驾崩那两年。

“这有什么问题？”沈清澜不解，“不就是工部贪腐吗？”

“看供货商。”萧景琰指着那几个名字，“北地石行，查过了，背后的东家是定远侯府的管家。江南米庄，是苏文正妻弟的产业。还有这几家……”他翻到后面，“全是太后或苏文正的人。”

冯保恍然大悟：“所以他们通过虚报河工物料价格，套取国库银子？”

“不止。”萧景琰眼神锐利，“你们看这笔——永泰十九年十二月，采购‘辽东精铁’一万斤，用途标注‘修筑闸门铁件’。但赵德柱在旁边批注：当年那段河闸，根本没用铁件！”

他抬起头：“一万斤精铁，足以打造三千把战刀。这些铁……去哪了？”

密室陷入死寂。

沈清澜倒吸一口凉气：“陛下是说……他们套取国库银两，购买军械物资，然后……”

“然后通过定远侯府与北金的贸易渠道，运出关外。”萧景琰接道，“这就是为什么那些贸易账目模糊不清——因为运的根本不是茶叶丝绸，是铁！是兵批精铁的下落，等……”他顿了顿，“等秋猎。”

“秋猎？”

“秋猎是皇家传统，所有宗室、重臣、禁军将领都要参加，北境边将也会回京述职。”萧景琰走到窗边，看着东方泛白的天际，“那是所有人聚集的时候，也是……摊牌的时候。”

他转身，目光扫过密室中每一个人：“在这之前，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暗中保护沈锋，绝不能让周康在北境得手。第二，继续深挖证据，特别是那批精铁的去向。第三……”

他看向沈清澜：“抓紧恢复身体。秋猎时，朕需要你在身边。”

沈清澜重重点头。

玄十七和冯保领命退下。密室中只剩两人。

“陛下。”沈清澜轻声开口，“若秋猎时真到了生死关头……臣妾那三百铁鹞子，可以……”

“那是最后的手段。”萧景琰打断她，“朕希望用不到。”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这个相识不久却已生死与共的女人，忽然道：“若朕败了，你有办法出宫吗？”

沈清澜一怔。

“铁鹞子能护你离开京城，去北境找你堂叔，或者去任何安全的地方。”萧景琰语气平静，“到时候，别管朕，自己走。”

沈清澜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陛下觉得，臣妾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人吗？”

“这不是逃，是……”萧景琰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沈家既然选了陛下，就是与陛下同生共死。”沈清澜一字一句，“陛下若败，臣妾也不会独活。所以…”她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陛下一定要赢。”

萧景琰看着她，许久，轻轻点头。

“好。朕答应你。”

窗外，晨曦刺破云层。新的一天，离秋猎又近了一天。

而风暴，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

· 慈宁宫深处，太后周氏抚摸着手中的北金国书。国书上，北金二王子完颜宗翰承诺：只要太后助他夺取北境三镇，事后扶二皇子景琮登基，并割让黄河以北所有领土。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她将国书凑到烛火上点燃。火光映着她阴晴不定的脸：“景琮……母后会让你坐上那个位置的……不惜一切代价。”

· 北境镇北军大营，副将周康深夜收到密信。信中只有一行字：“秋猎时动手。”他将信烧掉，走出营帐，望向南方。月光下，他的亲兵正在秘密搬运一批崭新的战刀——刀身上，刻着北金的狼头图腾。

· 广化寺废墟中，一双眼睛在瓦砾缝隙里闪着幽光。那是天字组唯一幸存者，“天十二”。他在地宫塌陷前钻进了通风道，此刻正从废墟中艰难爬出。他怀中，紧紧抱着一卷染血的羊皮——那是三年前北境之行的任务记录，上面详细记载了先帝中毒的真相，以及……太后与北金交易的秘密账本。

· 乾元宫密室，萧景琰在舆图上画下最后一个标记：秋猎围场。他喃喃自语：“还有四十三天……”而窗外，一只信鸽正扑棱棱飞向北方，脚上的密信只有三个字：“计划提前。”

第十章：闭宫三日